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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虞靖知曉周頌有時會“口出狂言”, 也聽過他說一些膽大的話,但此時聽見周頌脫口而出的幾個字時仍是震驚。
…這豈是輕易能說的。
首先別說根本沒人…過,就算是真的這樣,周頌又哪里知道?
虞靖捂住周頌的嘴, 一時都忘記了先前的情緒。
他只低聲惱道:“你休要…孟浪。”
周頌嘴說不了話, 扯不開侍衛的手, 只能聲音嗡嗡地, “方開喔。”
他滿臉通紅,其實話剛說出口自己便覺得后悔了, 特別是看見侍衛的反應。
虞靖到底什么樣他又怎么會清楚, 別說是同床共枕, 就算是呼吸同一場合下的空氣他都受不起。
完全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擇言,只是說出去的話卻是沒法收回了。
等周頌扯了幾下終于將侍衛的手挪開后, 他這才得以深吸一口氣。
周頌看了看侍衛那生氣又帶這些尷尬的神色,嘟囔道:“我瞎說的, 這么認真作甚?”
虞靖收回殘留著少年濕熱氣息的手, 喉結滾動。
他總不能現在和周頌說, 他就是少年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虞靖。
虞靖說不清心里的復雜感受,只能將手慢慢握緊成拳。
周頌本還記恨侍衛剛剛捂他的嘴, 但視線上移看見了侍衛帶著一絲紅暈的耳廓。
他大為驚奇,“你耳朵怎么紅了?”
侍衛臉紅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從他和侍衛成親一來,看見他臉紅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周頌心中很郁悶, “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又不是夸你唔唔唔唔。”
再次被侍衛眼疾手快, 止住了又一次大膽發言的周頌:……
“房開喔!!”
虞靖耳廓紅暈更盛, 咬牙道:“你不說這個,我就放開你。”
周頌氣得呼呼, 閉上了眼睛。
假情假意說虞靖好不對,實話實說虞靖不好也生氣。
一開始分明是侍衛自己挑起的話題,現在又不讓說是什么道理。
自己頂多是有點口無遮攔的錯,侍衛憑什么給自己臉色看。
自從虞靖進京以后,周頌的日子可以說如履薄冰,天天謹小慎微,就為了和虞靖保持距離。
他當然是巴不得侍衛離職了,這樣不就能離虞靖遠點。
但沒想到說虞靖這個大魔頭兩句不好,侍衛就能比虞靖本人還生氣!!
周頌越想越惱怒,不禁遷怒了起來。
想起侍衛這陰晴不定的情緒,忽近忽遠的接觸,覺得這人簡直和虞靖同出一轍。
怪不得是虞靖的下屬!
周頌暗暗磨牙,狠狠瞪了侍衛一眼。
虞靖沒看懂周頌的眼神,他剛想讓少年日后少說這樣的話,結果下一秒就被毫無預兆咬了一口。
他微皺的眉頭帶著痛楚,看著周頌一臉憤憤的模樣到底沒收回手,任由少年隨意咬住泄憤。
周頌這一口飽含著他暴躁的情緒,本想狠狠咬侍衛一口,沒搶到侍衛不閃不躲。
他牙齒叼住了侍衛手掌,一時之間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正在尷尬時刻,他抬起眼正好撞進侍衛那雙深邃的眼眸。
晃眼間,他居然看見黯淡的落寞在侍衛眼中轉瞬即逝。
半晌,周頌還是恨恨地松了口。
居然搞苦肉計,太犯規。
沒在這解憤,他自有其他地方。
而既然話都說出去,周頌索性不想再裝。
他站起身扭過頭,語氣硬邦邦道:“我就是看虞靖不順眼。”
周頌負氣地瞥著侍衛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惡狠狠放狠話:“我不僅不喜歡,我還討厭、厭惡。”
“我和你說,我————”
周頌胸膛起伏好幾下,腦海里卻一直回想這侍衛眼中的那一絲受傷。
虞靖對于侍衛就這般重要,以至于兩句不好的話都不愛聽。
難不成虞靖是什么千年人參,人人都得喜歡。
不愛聽,他偏要說!
于是吭哧兩秒后,周頌冷冷地呵笑兩聲。
他自高向下瞥著一言不發的侍衛,很惡毒地放出狠話:“我就算餓死,冷死,就算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了,都不會喜歡虞靖一分!”
“你記住了,一分都不會!”
哼哼,傷心去吧,痛苦去吧。
就是不喜歡你主子虞靖!
虞靖:“……”
他眼眸晦澀不明,靜靜看著周頌雙手抱胸,高高揚著的下巴。
周頌放完這一波“狠話”,在侍衛看不見的角落輕呼一口氣。
老天,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出這種無情的話,真酷。
周頌在內心偷偷給自己慶賀,而后在一片靜謐中,后知后覺察覺到了一絲尷尬。
不是,侍衛怎么不說話?
沒人在意的狠話,不就顯得他很有點像傻子了?
正當周頌思索著要如何高冷優雅又極有氣勢的走出房間之際,一道低低的沙啞聲音響起。
“我知曉了。”
侍衛坐在一旁,低垂著眉眼。
日光落在他挺拔的身軀,將俊朗的面容照的發白,如清風朗月般的眉目沒了之前的陰鷙,反而帶著幾絲小心翼翼。
周頌低頭看著自己被扯住的衣袖,又看著那張疑似有著可憐神色的臉,莫名覺得一絲手忙腳亂。
不是不是,侍衛這委屈的樣子是要搞哪樣?!
周頌一下子就沒了方才要一走了之的氣勢,就像個氣鼓鼓圓滾滾,馬上要爆照的氣球被戳破了,又變成了任人揉搓的模樣。
他臉上頓時一陣臉熱,卻還在頑強抵抗,“你,你不要搞得這幅可憐模樣,分明是你給我臉色看。”
虞靖目光緊緊鎖住少年的身影,見他神色變化,心中不禁松下一口氣。
他趁機站起身逼近少年,低聲訴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惹夫君生氣。”
“我不該那樣。”
他邊說邊靠近,說完這句話時不知不覺將少年攏在了懷里。
虞靖低沉又磁性的道歉埋在周頌頸窩,整個人就像一只大犬乖順地依偎在少年身側。
他抱著少年,聲音輕柔又哀求,“夫君,好夫君,別生氣可好?”
周頌感覺到了溫熱的呼吸撲撒在脖頸,男人高大的身軀擁著他。
侍衛微涼挺拔的鼻梁和溫熱的唇瓣擦過肌膚,激起一陣心悸。
周頌的臉瞬間爆紅不已,他一個純情少年怎么能接受這種攻勢。
“等等等,你好好說話,休要、休要動手動腳。”
虞靖在周頌看不見的角落勾起一抹笑,姿態卻還十分卑微,“是我錯了,我不該隨意發脾氣,夫君怎么罰我都可以。”
他拿起少年的手,放在自己寬闊又肌肉分明的胸膛,輕輕吐氣誘哄道:“好夫君,生氣便打我吧。”
夏日漸近,衣裳逐漸單薄,兩人這般肌膚相貼時的感觸已然是極為明顯。
周頌被抓著手,一手就按在了男人滾燙的胸前。
侍衛牽著他的手慢慢游離。
“打這里、這里,還是這里?”
周頌目瞪口呆地看著侍衛,十分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下像是起伏的山丘般的胸肌,塊壘分明的六塊腹肌,蘊藏著生命的力量與堅韌。
他甚至覺得自己還蹭到了那凸出的兩點!
已經隔著布料,但周頌仍是覺得那柔韌的觸覺分外明顯。
他頓時就像被火燙傷一般,瞬間跳腳了起來,一把推開侍衛,“你耍流氓!”
虞靖順著他的力道與少年分開,面上困惑不已,仿佛對剛剛的行為一無所知。
“我如何耍流氓了?”
“你是我的夫君,我做錯了事,打我罵我,我絕沒有怨言。”
“更別說,方才是夫君摸我。”
周頌一張白皙的臉憋的通紅,覺得侍衛這張無辜的臉上滿是心機。
他急忙撇清關系,“分明是你牽著我的,并不是我故意要摸的。”
虞靖眼眸深處藏著點點笑意,“自然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再一次貼上去,望著少年那亮如焰火的雙眸,視線忍不住下滑到他紅潤緊抿的嘴唇,意有所指,“只要夫君能消消氣,夫君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頌向后踉蹌兩步,強撐著不被侍衛這纏人的攻勢擊敗,“好,那我要你離職。”
侍衛面無異色,立刻答應了下來,絲毫沒有之前的失落。
“我明日就去提。”
對侍衛離職根本不抱希望,只是隨后一說的周頌:“…?”
幸福來的這么突然?
虞靖看著他,“夫君還生氣嗎?”
一時怔愣的周頌懵懂的搖搖頭。
不生氣了。
侍衛都離職了,他還有什么好生氣的。
他太高興了,他終于,終于可以迎接他全新的幸福生活。
虞靖瞇瞇眼,眼眸幽深,“既然夫君不生氣了,那我便要生氣了。”
“夫君方才是不是想一走了之?”
虞靖:“一點也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就那樣隨意將我撇下,我實在傷心不已。”
他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少年眼尾的殷紅,“夫君一定要補償我才好。”
周頌還處在被幸福擊暈的狀態,眼含熱淚的他一點也沒將侍衛的話聽進耳里。
他滿臉恍惚,“好,補償,都補償你。”
虞靖目光灼灼,深邃的眼眸中燃起搖曳的火光。
他溫柔一笑,“今夜,我便要重新搬回來與夫君同床共枕。”
“好好,都依——什么?!”
*
周頌神色恍惚地坐在院子里,腦子里一會回旋著侍衛說要離職,一會想起他說的同床共枕。
離職,離職好啊。
同床共枕好,不對,不好,誰敢保證他會不會將侍衛一腳踹下床榻。
海云一進來就瞧見自家小少爺一會哭一會笑的模樣,不禁抖了抖身子。
小少爺怎么了這是?像中邪了。
他想起剛剛進門遇見的二少奶奶,覺得他出去時還挺高興的。
自家少爺怎么就這般有些瘋瘋癲的,要不還是讓夫人再請一個御醫來瞧瞧吧。
海云想著在門房那聽到指令,垂頭搭腦走到周頌身旁,“少爺,夫人不讓您出去。”
周頌勉強將思緒抽回,點了點頭,“我知曉。”
他走兩步后直愣愣趴在床上,“海云,你說,有什么東西可以讓人不亂動?”
海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問題,遲疑了片刻,“蒙汗藥?”
周頌閉了閉眼,“我又不是要綁架別人。”
“我是說在床上,睡著以后。”
海云頓時大受震撼地張開嘴。
床上?不讓人亂動?
他再一想到小少爺這莫名其妙地哭笑,忽然覺得自己悟了。
難不成,小少爺在床事上發生了危急?!
海云再次仔細回想侍衛剛剛的神色,越發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天吶,定然是二少奶奶仗著自己身強體壯,想要反攻為上啊!
小少爺作為夫君,怎么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但二少奶奶人高馬大,又會武藝,小少爺哪里是對手。
為了不讓二少奶奶得逞,小少爺只能靠一些外物了。
海云看著趴在床上仿佛失去靈魂般的小少爺,同情的目光在下一秒就變得格外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