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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周頌被拉住的后足足頓了十幾秒。
他沒聽錯了?侍衛居然問他對虞靖的看法。
說句對不起自己的話, 就像在問一只老鼠對貓是怎么看的。
不對,虞靖應該是惡虎才對,還是一只異常殘暴兇狠的惡虎。
周頌不清楚侍衛問自己的目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從前他想要侍衛離開虞靖, 侍衛卻說虞靖待他極好, 這樣的事情讓他不要再提。
自從知道虞靖在侍衛心目中重要, 他便一直避免在侍衛面前提起虞靖。
可這次是侍衛主動提出有關虞靖問題, 有些沒頭沒尾的,要如何回答才好?
說虞靖好?太違心了吧。
說虞靖不好?侍衛會不會生氣。
周頌想了想, 一面看著侍衛的神色, 一面謹慎地答:“是一個, 額,核善的人吧。”
太核善了, 善得人看見就想跑。
少年臉上的勉強實在太過明顯,虞靖想讓自己看不見都難。
和善?
他握在周頌手腕的手不由一緊, 隨后被男人若無其事地收回。
少年用這般言不由衷的神情說出這二字, 簡直毫無可信度。
但虞靖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面無異色地輕抿一口侍女新上的茶,嘴角噙著一抹笑, 神色有些溫和,“這樣么?我還以為夫君對主子的印象不太好。”
周頌此時更加摸不清侍衛的想法了,他腦海里思緒急轉。
這不是廢話嗎?
他心里暗自腹誹:是的沒錯, 我對虞靖這人的觀感壞透了。
任何一個炮灰都不會對情緒陰晴不定變化莫測、一言不發掐脖、動不動妹控屬性大爆發創飛所有人的起點男主有好感的。
特別是一個死法凄慘的炮灰。
周頌一想起書中他那可憐的死狀都不禁膽寒。
書中的周頌朝三暮四又軟弱沒有擔當,任由虞依依死于后宅, 被虞靖削成人彘, 他對此毫無意見。
但現在的周頌是他,是一個從21世界穿越來的新時代青年。
他可從沒干對不起虞依依的事, 卻仍舊被猶如瘋病發作的虞靖給掐脖和陰陽怪氣,這遭遇他要找誰說理?
只是這些吐槽對誰也不能說,特別是對可能是虞靖“迷弟”的侍衛。
于是周頌暗地咬牙,表面卻呵呵笑了兩聲,“哪里哪里,我覺得虞公子著實是一個英俊瀟灑的青年才俊啊。”
侍衛聽了這話卻沒有意料中的高興,他俊郎的面容反而帶著一絲遲疑,“原來夫君對主子的評價這樣高。”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少年一眼,邊說邊嘆了一口氣,緩緩道:“我本想這些年為主子出生入死,已報答了他的恩情,正準備主動請辭。”
“但既然夫君認為主子是個青年才俊,那我跟著主子定是沒錯的。”
說罷,他眸光幽深盯著周頌,聲音卻猶如耳邊的呢喃,飽含笑意道:“我一向夫唱夫隨,所以我想這請辭還是罷了吧。”
什么,請辭?
侍衛想要離職了?!
驚喜來的太突然,周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愣后眼眸倏然大亮。
侍衛要是離職了,那他和虞靖就沒有了任何關聯,就再也不用怕虞靖,什么人彘,什么滅門,什么慘案不就都徹底與他無關了?!
周頌頓時心潮澎湃,只覺所有的苦悶都迎刃而解。
他激動地直接坐在侍衛旁邊,一把就將男人的手握在掌心,深怕侍衛聽信了他的胡說八道。
少年一改之前的神態,目光炯炯言辭鑿鑿,聲音飽含激情,“請辭為何要作罷?就應該立刻請辭才對!”
虞靖眸光一閃,嘴角微彎,“夫君方才不是說主子是有才之士?”
“跟著這樣一位主子,定是不會有錯才對。”
周頌心想,之前是不知道你要離職,要是知道你想辭職,我怎么也不會口是心非說那些假話。
于是下一秒他就面露真摯,聲音慷鏘有力改口了,“不,我方才都是瞎說的。”
“那夫君到底是何意?”
虞靖的眼睛微瞇,嗓音有些薄涼,
“如果方才的話全是胡說八道,難不成是覺得主子是一個無用的酒囊飯袋?”
男人的語氣清清淡淡,每個字都又輕又緩,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寒意。
只是周頌壓根沒注意到這些,反而十分沉靜地對侍衛說的話搖了搖頭,“他不是這樣的人。”
此言一出,虞靖神色不禁一緩,心底不知為何松下一口氣。
他嘴角立刻有了微微笑意,反握住少年的手,眼底有不易察覺的溫柔。
只見虞靖黑眸深邃,晦澀的眼神沉凝著少年。
他微微湊近,與周頌那雙上揚的漂亮眼睛四目相對,心跳久違地快了幾分。
語氣雖然令人捉摸不透但又有些輕柔,“那夫君可會愛上一個與主子差不多的人?”
周頌聞言嘴巴微微張開,半天都沒能合上,臉上的震驚如同一幅定格的畫面。
他完全不假思索道:“怎么可能!”
周頌滿臉別扭和震撼,實在不敢相信侍衛會問出這樣一番話。
愛上和虞靖一樣的人?
光是想到虞靖他的心肺脾臟都要休克了,還愛上??
一想到有這一絲可能,周頌都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抗拒。
他連連搖頭,堪比撥浪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又不是瘋子!”
早在少年面色有異的一瞬間,虞靖嘴角笑意就已然僵住。
他臉上的柔情在聽到周頌一字一句,落地有聲的話后更是盡數收斂。
周頌:“虞靖他不是一個酒囊飯袋。”
“他是一個喜怒無常、毫無人性、三觀扭曲、兇神惡煞、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喪心病狂、口腹蜜劍、慘無人道的大魔頭啊!”
聽著這一段話,男人眉目逐漸凝結冰霜,眼眸翻涌的情緒猶如深海的波濤巨浪。
于是從第一個成語開始,周頌每說多一個,虞靖的臉色便落一分,俊郎面容上原些的溫情眨眼間消失地無影無形,變成了沉沉的郁色。
少年在這滔滔不絕,虞靖卻忍不住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方才還上揚的嘴角此時抿地比石頭還硬。
等周頌終于一口氣說完了自己對虞靖看法,男人的臉色也早已徹底青黑如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