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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不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沈宴洲的聲音聽不出起伏,他抬起手,抵在傅斯舟的胸膛上。
“請你利落點,出去。”
明明沒用多大的力氣,甚至因孕期,他的手腕既虛弱,又單薄,但沈宴洲骨子里的疏離與抗拒,比直接扇傅斯舟一巴掌還要傷人。
果然,是害怕他丈夫發現嗎?
傅斯舟眼底的嫉妒只翻滾了片刻,便被他極好地壓制了下去。
他很清楚,強迫只會把人推得更遠。
他的上司,除了在床上,什么時候軟過?
傅斯舟低低笑了聲,識趣地后退了半步,收斂了所有侵略性。
“開個玩笑,沈總別生氣。”傅斯舟語氣輕松,像個極有分寸的情人,“我來,其實是想給你看樣東西。”
沈宴洲望著他這副切換自如的面孔,微微蹙眉。
傅斯舟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點開頁面,遞了過去。
沈宴洲望著手機上的行程記錄,淡淡道:“為什么要給我看這個?”
“幫你掩人耳目的東西。”傅斯舟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沈宴洲被隆起的小腹上,“沈總,我說了,你想要瞞住秘密,我可以幫你。”
沈宴洲歪頭看他。
“我會對外宣布,沈總為了拓展海外業務,需要親自出國考察四個月。這段時間,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我會替你管理公司,重要的決策會議,可以線上開會。”
“這就是你的話術?”
“做戲做全套。”傅斯舟輕笑,“這些是去東南亞幾個國家輪流視察的機票和酒店記錄,出入境的痕跡我也會讓人做好。”
“選東南亞,是因為時差小。你在家里跟公司高管開跨國視頻會議的時候,更好糊弄過去。”
沈宴洲很早就知道,他其實不是只傻狗。
但某些時候,他覺得傅斯舟,就是只傻狗。
“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問。
傅斯舟上前一步,笑著將沈宴洲抱起來,往客廳里走。
“我沒那么在意公司。我本來就失憶了,就算沒失憶,我的管理能力應該也不如你。雖然董事會那些老東西不喜歡你,但底下那些員工,還是蠻喜歡你的。不像我,他們一看見我就跟見了鬼一樣,連匯報工作都嚇得說話不利索。”
他抱著沈宴洲在沙發前停下,卻沒有急著把人放下,因為他的腳邊傳來了奶聲奶氣的~“汪嗚。”
兩只狗狗不知道什么時候湊了過來,唐狗布丁咧著嘴沖他搖尾巴,博美草莓更是個自來熟,扒拉著他的西裝褲管,討好地舔著他的皮鞋邊緣。
傅斯舟被博美的白毛晃了晃,想起了第一晚,住回到對面別墅的時候,在家里撿到的狗毛,也是白色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沈宴洲放在沙發上,挑了挑眉:“這么多狗?”
沈宴洲望著滿地亂跑的小東西,清冷的眉間,染上了柔和的光暈。
“其實不止這兩只。”沈宴洲彎起唇角,指了指不遠處的軟墊,“在那里。”
傅斯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毛茸茸的軟墊里,正窩著四只還沒斷奶多久的小狗仔。它們胖乎乎的,連路都走不太穩,正哼哼唧唧地擠在一起互相踩踏。有兩只憨頭憨腦,毛色偏黃;另外兩只則像兩個雪白的毛線球,正試圖翻出軟墊。
看著平日里冷酷無情的沈總,眼里滿是縱容地看著一窩小狗,傅斯舟的心臟又被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撞了又撞。
傅斯舟半蹲下身,伸出手指,指了指一只試圖越獄的白毛小狗,笑著問:“這四個小家伙,怎么稱呼?”
沈宴洲神色認真:“這兩只黃色的,因為長得和布丁很像,所以叫布丁一號、布丁二號。那兩只白色的,和草莓長得比較像,所以叫草莓一號,草莓二號。”
傅斯舟撥弄小狗的手指頓了頓,望著坐在沙發上的沈宴洲。
一號?二號?
傅斯舟沒忍住,喉間溢出低沉的悶笑。他怎么也想不到,看起來事事講究的沈總,起名字的品味居然……這么直白。
“笑什么?”沈宴洲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冷冷睨著他。
“沒笑什么。”傅斯舟見好就收,怕真把人惹惱了。他站起身,正要坐到沈宴洲身邊,沙發的靠背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優雅的身影。
皮毛水滑的三花貓。
它居高臨下地蹲在靠背上,琥珀色的貓瞳,冷冷打量著傅斯舟。
傅斯舟看著這只充滿敵意的貓,指了指它。
“那這只三花貓呢?”傅斯舟問,“不會叫三花一號吧?”
沈宴洲順了順貓咪的下巴,惹得三花貓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它叫奶茶大小姐。”
“奶茶?”傅斯舟若有所思地看著沈宴洲,“你喜歡喝奶茶?”
沈宴洲點了點頭,語氣很輕:“嗯。港式奶茶,很喜歡。”
他喜歡那種茶味濃郁,微苦又帶著奶香的口感。以前他胃口不好的時候,那個男人總會變著花樣給他煮。
“你呢?”沈宴洲順口問了一句。
傅斯舟搖了搖頭,目光灼熱:“我不喜歡奶茶,但是我喜歡——”
想要開口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
原本還在享受沈宴洲撫摸的奶茶大小姐,似乎聽懂了傅斯舟說“不喜歡奶茶”。
漂亮的貓臉迅速一垮,毫不客氣地伸出了高貴的爪子。
“唰~”三花貓大小姐傲嬌地一爪子,直接吧唧撓在了傅斯舟試圖靠近的手背上。
撓完之后,奶茶大小姐看都沒看傅斯舟一眼,毛茸茸的長尾巴輕蔑地甩了他兩下,像是在警告他少打主意,隨后邁著優雅的貓步,順著沙發靠背輕盈地溜走了。
傅斯舟看著手背上瞬間浮現出的幾道紅痕,還有點懵。
這算什么?
人還沒搞定,先被那個男人家里的貓給制裁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手腕忽然被輕輕握住了。
沈宴洲微微傾身,將他被貓抓出血的手,拉到了自己眼前。
他低著頭,清晨的陽光穿透落地窗,落在他清冷的臉上,幾縷長發順著他傾身的動作垂落,似有若無地掃過傅斯舟的手背。
“疼嗎?”沈宴洲輕聲問。
兩人離得太近了。
近到傅斯舟能清晰地聞見,沈宴洲身上好聞的玫瑰花香。
傅斯舟紅著臉,偷偷望著他,心臟“砰砰”狂跳。
原來他卸下防備,溫柔看他時,是這般模樣。
越是看見這樣的他,傅斯舟眼底的晦澀就越濃。
那個男人,到底是有多么好命,才能在每天清晨睜開眼時,看見沈宴洲這樣干凈,溫柔的一面?
為什么他不是,先遇見他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