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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像是被人憑空挖走了一大塊,留下深不見底的黑洞,他拼命回想這些天自己做過什么,見過什么人,但腦海里除了大段大段的空白,什么都沒有。
“呃……”
毫無預兆地,一股仿佛要將頭顱劈成兩半的劇痛轟然襲來。
傅斯舟試圖強行去拼湊那片記憶的空白,可越是往深處挖掘,就愈是刺痛,將他的理智絞得天翻地覆。
視線開始劇烈地搖晃、重影。
冷汗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外套下的肌肉因著痛苦而繃緊,痙攣。
他無法支撐著,重重地砸趴在寬大的書桌上。
在房間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
主臥里的遮光簾并未拉嚴,一線明晃晃的晨光順勢漏了進來。
沈宴洲在溫暖而濃郁的alpha信息素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很沉。
孕五個月的身體原本總是伴隨著各種隱秘的酸痛與不適,但得到安撫后,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柔軟的云朵里。
沈宴洲撐著床,慢慢坐起身,低頭看了眼自己。
身上穿著干爽柔軟的睡衣,昨晚那些黏膩,引人面紅耳赤的痕跡,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就連平時因為胎兒壓迫而總是酸軟的后腰,似乎也被人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按摩過,透著舒緩。
他摸了摸身側的位置。
床單已經涼了,那個人早就離開了。
沈宴洲靠在床頭,手指輕輕覆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眼里漸漸泛起了微茫。
昨天晚上,那個人……有點奇怪。
沈宴洲垂下眼睫,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的畫面。
明明一開始傅斯舟抱著他時,就像頭餓了幾天沒吃飯的餓狼,又跟頭不知疲倦地獵豹沒什么區別。
但到了半夜,他卻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將他揉進懷里,連落在他后頸處的吻,都充滿了小心翼翼。
就好像上他的,是兩個人。
他在半夢半醒間,聽見了一聲低啞,又滿含著眷戀的呢喃。
“寶寶……”
沈宴洲的心尖輕輕顫了顫。
那個稱呼,太熟悉了。
除了傅斯舟,沒人敢這么叫他。
“是在做夢嗎?”沈宴洲輕聲自言自語,纖長的手指把玩著無名指上的銀戒。
當初醫生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沈總,他的腦神經受到了損傷,記憶出現了嚴重的認知斷層。要讓他完全恢復,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在這個過程中,最好不要用過去的事情去刺激他,否則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因為這句話,還有那個人的威脅,沈宴洲才忍受著這一切。
他冷眼看著他把自己忘記,看著他以一個“心懷叵測的下屬”的身份重新接近自己,甚至縱容他用那種陰暗的“情夫”做派來對自己強取豪奪。
他盡量配合著他的劇本,不敢強行逼迫他想起來。
可是昨晚那聲“寶寶”,還有后來在浴室里,那雙輕柔地替他清洗身體的大手……
難道說,他真的這么快就恢復記憶了?
沈宴洲的眼底閃過希冀的光,他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迅速走出了臥室。
沿著樓梯走下樓,清晨的別墅里安靜而溫馨。
路過客廳時,唐狗“布丁”和博美“草莓”正搖著尾巴湊過來,親昵地蹭著他的小腿。貓爬架上,三花貓大小姐正優雅地舔著爪子,它們的食盆全都被裝得滿滿當當。
沈宴洲揉了揉狗腦袋,鼻尖忽然捕捉到了極淡,卻極為誘人的食物香氣。
他順著香味走進廚房。
恒溫的砂鍋里,正溫著半鍋干貝瘦肉粥,旁邊還有煎得剛剛好、邊緣微焦但蛋黃半流心的太陽蛋,以及幾樣清淡爽口的小菜。
沈宴洲怔住了。
這是他孕期胃口最差的時候,丈夫每天早上都會雷打不動為他熬的粥。配料、火候,甚至是旁邊那碟用來解膩的醋泡蘿卜,都和以前一模一樣。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溫熱的粥送進嘴里。
鮮美的滋味順著喉管滑落。干貝的鮮甜、瘦肉的滑嫩,與熬得軟糯的米粒完美融合,熨帖著孕期脆弱的胃,每一分火候、每一點調味,都無比美味。
真的恢復記憶了嗎?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丈夫,真的回來了?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悸動中時,玄關處傳來了門鈴聲。
“叮咚——”
沈宴洲回過神,放下瓷勺,趿拉著拖鞋快步走向玄關。
他的心跳得很快,滿懷期冀地拉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身形高大挺拔的傅斯舟。
可是,當沈宴洲對上那雙眼睛時,心底那點剛剛燃起的火光,又被澆滅了。
原來還是沒有想起來。
沈宴洲的長睫微微顫了顫,他很快便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沈宴洲單手扶著門框,姿態慵懶卻透著骨子里的高傲,他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門外的alpha,語氣疏離:
“你來我家做什么?”
聽著這句冷冰冰的質問,傅斯舟的呼吸沉了下去,舌尖狠狠地抵了抵后槽牙。
昨晚在床上,他的身體明明那么軟,那么熱情。被他逼迫的時候,眼尾哭得通紅,毫無防備地纏著他、接納他,連哼唧聲都甜得要命。
到了白天,穿上了衣服,面對他時就又變成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總。
是因為他丈夫在里面,所以就要急著跟他這個“情夫”劃清界限嗎?
傅斯舟喉結發緊,眼底的占有欲病態地翻滾著。
他低低笑了笑,長腿一邁,直接跨進了門。
他步步逼近,迫使沈宴洲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玄關的墻壁。
傅斯舟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撲灑在沈宴洲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
“沈總,這么冷淡,是在害怕,我被你丈夫發現嗎?”
傅斯舟的視線順著他修長的脖頸,放肆的落在沈宴洲,鼓鼓的胸口上,白皙如羊脂玉般在睡衣的包裹下,隨著主人的呼吸,勾勒出飽滿的弧度。
他笑了笑,得寸進尺道:
“昨天在辦公室里,沈總還沒來得及告訴我……”
“我和你丈夫,誰讓你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