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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投資,回報太低,后患卻不少。”
“而我。”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道:“我要的回報,不是那點可憐的錢債,也不是一個隨時被反悔的男朋友位置。”
車窗外,青州的街景不斷后退。
沈津年的聲音越拉越低:“我要的是徹底解決她的燃眉之急,讓她無后顧之憂,抹去另一個男人留下的不體面的痕跡。以一個恩人的正當身份,在她最脆弱無措的時候,介入她的生活。”
“讓她和她的家人,都欠我一份無法用金錢衡量,也無法輕易掙脫的情分。”
男人重新閉上雙眼,仿佛倦怠,聲音越來越低。
“陳默,攻略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送上真心。”
陳特助聽完,心頭凜然。
隨后態度更加恭敬:“明白了,沈總。”
沈津年沒再開口,只是懶洋洋地揮揮手。
-
兩天后,舒雪的手術很順利。
因為基金的存在,術后的恢復期也有專業人士陪伴。
舒棠徹底松了口氣,同時也把郝恬和方好好轉給她的錢都退了回去,說明了情況。
家里的氛圍也不再是那樣死寂沉重,父母的精神頭也回來了。
安頓好家里,她買了當天下午回京城的高鐵票,將江決的那二十萬的銀行卡用寄快遞的形式寄給他。
現在這種情況下,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江決。
估摸著江決也是如此,因為那天過后,他沒發一條消息過來。
回北京之后,她約了郝恬和方好好吃飯,介紹兩人認識。
是真的非常感謝她們,如果沒有她們,她不知道要如何度過這次難關。
……
又是一個工作日。
這天上午,她剛結束一個甬長的線上評審會,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方好好忽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眼睛發亮。
“聽說了嗎?棠棠,一件超級大八卦。”
舒棠心不在焉地整理文檔:“什么八卦,你追的愛豆塌房了?”
方好好哎了聲,“什么啊,不是那個。”
舒棠轉頭看向她:“那是什么?”
方好好壓低聲音,難掩興奮:“大老板換人了,咱們這小破公司被收購了。”
舒棠愣了下,率先想起自己未還完的助學貸,問:“咱們會有影響嗎?”
“不會吧。”
方好好眨眨眼,“重點不是這個。”
舒棠:?
公司都被收購了,難道最該擔心的不是裁員問題嗎?
有時候舒棠懷疑方好好腦子里裝的東西都是什么。
舒棠:“那重點是什么?”
方好好激動地說:“重點是收購方來頭特別大!沈氏集團你知道嗎?就是沈氏集團收購了咱們公司。”
沈氏集團。
四個字像冰錐,猝不及防地刺入舒棠的耳膜。
她整理文檔的動作一頓,指尖下的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聲音都在抖:“什么時候的事?”
“上周啊!”
方好好沒注意到舒棠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今天新老板就會過來正式接管,開全員大會!”
“而且最重要的是,來咱們這坐鎮的不是別人,正是沈氏集團的現任掌權人,沈津年!”
啪嗒一聲,手中的筆掉落在地。
是舒棠沒拿穩。
方好好只當她是開心傻了,彎身替她撿起筆,笑嘻嘻地說:“怎么了,你也知道沈津年?以后能每天看到他,是不是開心壞了?”
每天、都能、看到他嗎?
方好好不知道的是——
舒棠不是開心傻了。
是被嚇傻了。
她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真的假的?沈津年……那樣的人物,會來管我們這種小公司?”
方好好嘖了聲,信誓旦旦地說:“千真萬確,內部
郵件都發了,只是沒還正式公布接管人。你忘了我閨蜜了?她跳槽去總部做hr了,偷偷告訴我的。”
說完之后,瞥了眼舒棠,又皺眉問:“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不舒服嗎?”
舒棠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
她垂眼,遮住眸底的驚濤駭浪。
當天下午,全員大會在公司最大的會議室舉行,氣氛肅穆,卻暗藏騷動。
之前給舒棠穿過小鞋的同事唐藝敏也在,她前不久完成的項目不錯,借此機會升了職,就坐在主位旁側的位置上,趾高氣揚地看著她。
“真像個蒼蠅一樣。”
方好好瞪了回去,蒼蠅指得是唐藝敏:“這貨現在老神氣了,真煩人。”
舒棠心里裝著事,也沒在意這些細節。
很快,會議室的門被打開,各級領導依次進入會議室。
直到最后,舒棠坐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看到那個身影在幾位高管的簇擁下,從容進入會議室后,心臟漏掉一拍。
沈津年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的人群。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幾分身為領導的威嚴,男人沉穩的聲音傳遍會議室的每個角落,他言簡意賅地闡述了公司未來的規劃。
臺下不少人聽完后熱血沸騰,看向他的目光里帶著崇拜。
舒棠蹙眉,再次見識到他的手段。
僅憑幾句話就能讓老員工倒戈,為他賣力奮斗,當牛做馬。
會議臨近尾聲,沈津年話鋒一轉,語氣平穩,帶著一分不容置疑的冷硬:“在整合初期,為了保障團隊效率和公司新文化的貫徹,我會進行一些必要的人員優化。”
說完,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某個方向。
舒棠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坐在前排,平時多次給她使絆子,喜歡搶功勞的唐藝敏。
現在唐藝敏已經升為主管。
方好好也察覺到了,她眨眨眼,低聲喃喃:“不會吧。”
下一秒,沈津年揮揮手,示意身旁的陳特助下達命令。
“原教研二部主管唐藝敏,因在職期間多次利用職權進行不當競爭,打壓同事,虛報業績,經核查屬實,予以立即辭退處理。”
指令下達后,全場一片嘩然。
唐藝敏皺眉,猛地站起身,想說什么,卻被兩旁的安保示意,被迫請離了會議室。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給她任何申辯的機會。
舒棠愕然。
唐藝敏的劣跡她深有體會,因為之前就被背鍋擔責,但公司以往多是和稀泥。
沒想到這次居然直接辭退。
散會后,人群議論紛紛。
方好好拉住舒棠,長舒一口氣:“真解恨,沈總太帥了,雷厲風行,唐藝敏早該滾蛋了。”
舒棠不吭聲。
“但公司里像唐藝敏這樣的人多了,為什么只辭退她啊?”
方好好納悶道:“殺雞儆猴嗎?還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舒棠垂眸,覺得不僅僅是殺雞儆猴。
她覺得,沈津年是在借此告訴她,他能輕易抹去自己工作環境中的困擾。
因為現在這家公司是沈津年說了算,他擁有絕對的權利。
回到工位上,舒棠盯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標注,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倏地,內線電話突兀地響起。
她接起。
“舒棠是嗎?”
聲音比較陌生,是一個男人:“我是沈總的行政助理,沈總想請你現在到他辦公室來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和你當面溝通。”
聲音不大,但在此刻格外安靜的辦公區里,足以讓周圍的同事都隱約聽見。
“沈總辦公室?”
方好好倒吸一口涼氣,擔憂地問:“棠棠,為什么單獨叫你啊?”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同事交換一下微妙的眼神。
方才沈津年當著所有員工辭退唐藝敏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現在會議剛結束,就又單獨召見一個基層員工,這絕不尋常。
所有人都覺得舒棠這次完蛋了。
就連方好好也這樣覺得。
舒棠放下電話,對方好好輕輕搖頭,讓她不要擔心自己,隨后起身朝著總裁辦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門,里面傳來沈津年低沉的聲音:“進。”
舒棠呼出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沒有關門,就站在門口。
“沈總,您找我?”
辦公室寬敞明亮,視野不錯。
沈津年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俯瞰京城的街景,聽到聲音,緩緩轉身。
他看到舒棠后,勾唇,只覺她傻得可愛。
以為不關門,就可以讓他有所忌憚了?
“關門。”
沈津年低聲道:“過來。”
舒棠握緊手,梗著脖子說:“您有事直接吩咐我就好。”
沈津年輕點頭,“可以,那讓其他員工聽一聽我和你之間的私事。”
舒棠瞳孔一縮,害怕他真的不管不顧,便轉身關上辦公室的門。
沈津年勾唇,滿意地朝她勾勾手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