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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分手是必然的”
聽到開門聲,幾人同時看了過來。
李桂蘭眼睛一亮,“棠棠回來了!”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有些發懵的舒棠,臉上帶著喜悅:“你這孩子,出了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公司領導好好說?還讓人家沈總親自跑一趟!”
舒棠聽到這,懵了。
什么領導?
沈總?
她茫然地看向沈津年。
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眼神深邃平靜,洞悉一切,在長輩面前,又掩去了慣有的侵略性。
“沈總?”
她干澀地開口,大腦一片空白。
“是?。 ?
李桂蘭沒察覺到女兒的異樣,兀自說著:“沈總助理都講清楚了,他說你突然請了好幾天假期,公司那邊有重要項目跟進,聯系不上你?!?
“查了一下才得知是小雪生病了,沈總也沒怪你,還特意從京城趕過來,說你們公司有一個什么青少年救助基金,能幫上忙,后續所有治療費用,基金會全包了?!?
“你出去后不久,專家就來給小雪會診了,都是沈總安排的?!?
李桂蘭越說越激動,拉著舒棠的手都在抖:“棠棠,你得好好謝謝沈總,他真是我們家的貴人!”
不僅是她,舒建國也連連點頭,看向沈津年的眼神滿是感激。
恰好此刻,陳特助帶著一眾醫生走進病房,眾人紛紛起身。
醫生的目光越過李桂蘭,看向沈津年,態度恭敬:“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可以嗎?沈總。”
沈總把決定權遞交給李桂蘭,他溫和地問:“您覺得呢?伯母?!?
李桂蘭一個勁兒地點頭:“好,當然可以了,謝謝醫生?!?
醫生抹汗,直說不敢當。
笑話,他如果知道這家人和沈氏集團有關系的話,早就向領導申報慈善基金了。
今早,院長忽然給他打電話,他才明白一切。
“那手術時間就定在明早,屆時我會主刀,待會兒我讓護士把術前注意事項給您送過來?!?
李桂蘭也能感覺到醫生態度的變化,她點頭說好。
待醫生走后,病房內恢復安靜,陳特助站在一旁,看著護士遞給他的術前注意事項。
舒棠蹙眉,也察覺到剛剛主治醫生的討好,以及李桂蘭感激不盡的模樣。
而沈津年依舊坦然自若地坐在那兒。
她忽然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什么時候沈津年成了她的領導?
成了雪中送炭的貴人?
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她今日領教了。
他先是用一筆捐贈,輕易抹去江家那二十萬帶來的尷尬。
又在無形中抬高了他在自己家人心中的地位,李桂蘭和舒建國早已將他視為恩人。
他甚至不需要多說什么,安排底下人去做就好。
李桂蘭不知道為什么舒棠怎么還不感謝領導,便急忙催促著:“棠棠,你怎么也不和沈總打個招呼?”
舒棠不吭聲,站在原地。
沈津年見狀,微笑地說:“伯母客氣了,舒棠在公司一直很努力,是重點培養對象。員工家里有困難,公司理應關心幫助,這都是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
舒棠嘴角抽動,口袋里的手碰到那張銀行卡。
江決的二十萬帶著施舍和羞愧。
而沈津年的幫助無聲無息,輕描淡寫擺平一切。
可也將她置于一個更無法掙脫的地步,強迫她欠下天大的人情。
哪怕是以「公司」的名義。
可他根本不是她的領導。
自己也不是他的員工。
一切都是他編織的謊言。
他這根本就不是來幫忙的。
而是來宣告所有權的。
他編織了一張更細密,更令人無法抗拒的網。
“舒棠?!?
沈津年看向她,眼神溫和,帶著領導對員工的勉勵:“家里的事不用擔心,專心照顧妹妹,工作上的事情,等你回來再說?!?
男人的話無懈可擊,甚至
可以說是體貼無比。
舒棠對上他的目光,在他看似平靜的眼眸下,清晰地看到了只有她能懂的勢在必得的目光。
她明白。
他這是在告訴她,他知道了江決的那二十萬,也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它。
在他面前,她的掙扎,她的難堪,亦或是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都不值一提。
舒棠呼出一口氣,聲音干澀地擠出幾個字:“謝謝……沈總?!?
沈津年幾不可察地彎唇,轉瞬即逝的笑容,卻讓她心頭發冷。
“不客氣?!?
男人從容頷首,又看向李桂蘭和舒建國:“我就不叨擾了,讓舒雪好好休息,有事隨時聯系我?!?
“好好好,沈總,您慢走!”
李桂蘭和舒建國把沈津年送到病房門口,態度無比好。
沈津年在門口停頓一下,回身,目光再次掠過僵立在原地的舒棠。
意味深長。
隨后,他轉身離開,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李桂蘭長舒一口氣,壓抑了許久的心終于放松。
“謝天謝地,遇到好人了,棠棠,你這領導人真好!”
舒雪也小聲說:“姐姐,你們沈總長的真好看。”
舒棠沒吭聲,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
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入視線,又駛離醫院。
她不知道沈津年究竟想做什么,但有一種清晰的預感。
從此刻起,她連同她的家庭,都被拖入了一場由他主導的漩渦。
想到這。
她再次驚嘆這個男人的可怕。
/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駛入車流,車內彌漫著一種沉靜的氛圍。
陳特助坐在副駕,透過后視鏡,小心瞥了眼后座的男人。
沈津年靠在后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男人側臉線條在流動的光影里清晰冷硬,方才在病房里那副溫和的模樣全然褪去。
眉宇間帶著疏淡。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陳特助手機響了,低頭看,發現是基金會那邊的確認信息。
一切已處理妥當,款項即時到賬,醫院對接完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開口,打破車內的寂靜:“沈總,青州人民醫院已經安排到位,舒小姐后續所有治療費用,院方和基金會都會嚴格保密捐贈來源?!?
“嗯?!?
沈津年淡淡應聲,并未睜眼。
仿佛這不過是處理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特助跟了沈津年許多年,深知他的行事風格。
殺伐果斷,利益為先,從不做無謂的施舍,更惶恐這種看似純粹慈善毫無回報的舉動。
他想起幾天前,當自己將調查到關于舒棠向江決借錢二十萬,卻被羞辱的事情匯報給沈津年后,沈津年臉上閃過輕蔑的冷意。
當時,沈津年聽完,只說了兩個字。
“難看。”
不知是說江家父母吃相難看,還是說江決那種既要維護可憐自尊,又無法擺脫家庭掣肘,最終只能拿出錢來填補心虛的姿態難看。
或許都有。
隨后,沈津年便下達命令。
不是簡單的匯款,他知道舒棠會拒絕。
所以動用了一個從未啟用過的,掛靠在集團名下,主要用于處理某些特殊公關或人情事務的非公開慈善基金。
他的目的很簡單。
金額要足夠徹底解決舒棠的問題,方式干凈匿名,不留任何可能讓舒棠和江決產生多余恩情牽連的余地。
在他看來,江決配不上舒棠。
分手是必然的。
但若是有金錢往來,那分手勢必會受到阻礙。
他要舒棠毫無牽掛,堂堂正正地離開江決。
…
陳特助終是沒忍住,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沈總,您之前說過,純粹的慈善不符合您的投資邏輯?!?
沈津年聞言,低笑一聲。
笑聲很輕,幾乎聽不見,卻讓陳特助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他抬眸,看向陳特助,眼神平靜,又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銳利。
他志在必得。
“陳默。”
沈津年叫了聲陳特助的名字,聲音不疾不徐,“你覺得,什么樣才算回報?”
陳特助一怔。
而沈津年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二十萬,加上一場難堪的分手談判,能換來什么?”
沈津年微微搖頭,“最多是一點夾雜著施舍和愧疚,變了質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