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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同他打個招呼……
辦公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只有中央空調發出極其微弱的送風聲。
窗外是繁華卻遙遠的城市天際線。
舒棠不情愿地朝他走去,最終站在離他兩米外的位置上。
沈津年盯著她化了淡妝的小臉,勾唇,邁出腳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男人的靠近帶著無形的壓力,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在近距離下變得清晰,侵略性滿滿。
舒棠下意識后退,腳跟卻抵住沙發底座,退無可退。
“沈總。”
她穩住呼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公事公辦,“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沈津年低笑,笑意未達眼底,“舒棠,你覺得我收購這家公司,大張旗鼓地出現在這里,第一時間把你叫進來,只是為了和你討論那些英語標注的逗號該放在哪里的工作?”
他的語氣帶著一分嘲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臉上。
不知為何,舒棠有些抵觸,下意識開口:“沈總財大氣粗,自然想收購哪家公司就收購哪家公司,和我有什么關系?”
她脾氣上來了,也沒多想此刻兩人的關系是何種模樣。
若是外面辦公區的同事聽到她這樣對大老板講話,一定會驚掉下巴。
沈津年卻并未生氣,反而笑了,這次的笑意直達眼底。
“生氣了?埋怨我自作主張,收購你的公司,出現在你面前?”
舒棠眼睫輕顫。
其實剛剛那話說出口之后,她也在后悔,后悔自己口無遮攔,萬一因此惹怒沈津年該怎么辦。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沈津年居然沒生氣,而且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
她吞咽口水,垂眸說:“不敢。”
沈津年勾唇,“想知道我為什么收購這家公司嗎?”
舒棠抬眸,聽到這話后,莫名心跳又快又重,幾乎要跳出胸膛般:“為什么?”
沈津年沒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動作很慢,仿佛在給她反應的時間,又像是刻意延長眼下的瞬間。
男人修長的手指并未觸碰到她,只是緩緩掠過她耳側,將她一縷不知何時滑落頰邊的碎發,輕輕別到了耳后。
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她敏/感的耳廓皮膚,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為什么?”
沈津年重復她的話,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曖昧:“我以為,在你老家的醫院里,我替你解決掉那個小麻煩后,你就應該明白了。”
他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閃躲。
“舒棠,我不喜歡浪費時間,也不喜歡迂回。”
“我鐘意你。”
他忽然說了句粵語,比講普通話更要磁性好聽。
直白,赤/裸,毫無掩飾。
舒棠的臉頰瞬間失去血色,反應過來之后又迅速涌上羞憤的潮紅,她猛地偏開頭,躲開他停留在耳畔的手。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沈總,請您自重。”
“這里是公司,我是您的員工,我們之間除了工作關系,不該有其他任何關系,我很感激您之前對我家庭的幫助,但這不代表——”
“不代表什么?”
沈津年打斷她,眼神沉了沉。
他再次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意。
男人微微俯身,視線與她齊平,目光帶著鉤子,鉤在她身上。
“舒棠。”
他叫她的名字,字字清晰,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角:“別自欺欺人了,從那次飯局開始,你上錯車那天之后,我又恰好得知你需要一份兼職后,這條線,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話,將她這段時間所有的不安和巧合都連接正早有預謀的網。
舒棠頓時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混合著被徹底掌控的憤怒。
她呼出一口氣,“那又怎么樣?沈津年,你有錢有勢,可以輕易安排一切,可以收購我的公司,開除礙眼的人,像施舍一樣解決別人的困難,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為所欲為,不代表你可以強迫別人的感情!”
“強迫?”
沈津年怒氣反笑,“我強迫你?”
“是!”
她胸口劇烈起伏:“你就是在強迫我,我欠你的錢和情分,我會還給你,用我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去還,但不包括感情,我說過了,我有男朋友——”
話還未講完,便被打斷。
“江決?”
沈津年念出這個名字,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那個拿出二十萬都勉為其難的垃圾?”
在他眼中,江決這種沒本事的男人就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垃圾。
舒棠臉色發白,下意識反駁,“你憑什么這樣說他!”
沈津年冷笑:“就憑他要靠分手來討價還價。”
舒棠蹙眉,為他辯駁:“那是他父母——”
“有區別嗎?一丘之貉而已。”
沈津年再次打斷。
他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叫她無法辯駁。
因為事實本就如此。
沈津年看著她瞬間潰敗的防線,眼神暗了暗,沒有繼續追擊,反而伸手,用指腹極其緩慢地擦過她的下唇。
“看,”
男人聲音低啞,“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何必用他當擋箭牌。”
舒棠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抬手,用力揮掉他的手。
“別碰我。”
她聲音帶著哽咽,“隨你怎么想,但我不接受你的這種方式,感情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她后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眼里的決絕很明顯。
“如果你想開除我,我立刻就走,欠你的錢,我會想辦法還清,一分不少。”
她繼續說:“但如果你想用工作逼迫我就范,那不可能。”
沈津年被她推開,倒也沒進一步逼迫,只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她。
她所有的情緒,包括憤怒,羞恥,倔強,他都盡收眼底。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呼吸聲交織在空氣中。
良久后,沈津年忽然低聲笑了,笑聲意味不明。
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被她推搡時微微褶皺的襯衫袖口,姿態恢復一貫的從容,仿佛剛才那番激烈的對峙從未發生。
“可以。”
他淡淡開口,“有脾氣,有原則,舒棠,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沈津年走回辦公桌后,坐下,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已經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峻。
“出去工作吧,你負責的第三季度標注質量報告,下班前發到我郵箱。”
話題轉換得如此快,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舒棠愣在原地,有些反應不過來。
“還有。”
沈津年拿起一份文件,頭也不抬地說:“明天下午我會安排你外出,陪我見合作方。”
舒棠蹙眉,“可是我工作還沒做完。”
“這是命令,我沒有征求你的同意。”
沈津年言簡意賅,“出去。”
舒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拉開門,走出去。
門外,幾道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窺探目光與她撞個正著,又慌張躲開。
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視地走回自己工位上,臉色蒼白,嘴唇緊抿。
方好好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最終沒敢多問。
舒棠坐回到椅子上,打開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符跳動起來,她盯著屏幕,眼神有些空茫。
“棠棠,你還好嗎?”
方好好湊過來,小聲問。
舒棠回神,故作輕松地說:“我沒事,別擔心我了。”
方好好一眼看穿她在逞強,嘆了口氣,“你覺不覺得最近你挺水逆的,壞事挺多的。”
舒棠垂眸,不吭聲。
方好好看了她一眼,隨后說:“不然我們周末去寺廟上柱香吧,趕趕霉運。”
“可是周末我有兼職。”
方好好震驚道:“這么拼嗎?工作狂。”
舒棠心情慢慢被方好好帶得不再那么壓抑,“對啊,還要還助學貸呢。”
“行吧。”
方好好不死心地問:“那擠出個時間陪我去寺廟唄?求求你了,好棠棠。”
舒棠笑了:“好。”
/
下班前,舒棠接到一通電話,是快遞打來的,說是之前寄出的銀行卡被退了回來。
她蹙眉,猶豫許久,點開和江決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他詢問她是否安全到家,她簡短回復后,便再無下文。
最后,下定決心,打字:【江決,你今天有時間嗎?我想把銀行卡當面還給你,約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館,或者我去京大找你,可以嗎?】
消息發出,她盯著電腦屏幕,微信登錄在電腦上。
很快,江決回復了:【怎么突然要還?小雪做了手術了嗎?】
話里帶著關心,但那天在茶室發生的一切都讓她無法忘卻。
她閉了閉眼,回復:【嗯,我爸媽和幾個親戚借到錢了,暫時夠了,你的錢先還給你,根本也是應急。】
思慮良久,最后選擇隱瞞。
她不知道該如何對江決說,在她最艱難的時刻,是另外一個男人幫她徹底解決了問題。
如果實話實說,那她和江決本就變淡的感情會更加岌岌可危。
江決那邊停頓一會兒:【好吧,那五點見。】
【好。】
下午的時間過得極其緩慢,舒棠強迫自己專心工作,但今天在沈津年辦公室發生的一切還是影響到了她。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時間,她迅速關掉電腦,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和裝著銀行卡的信封起身。
身邊的方好好被嚇一跳:“怎么今天這么著急下班?”
往日舒棠是最不緊不慢下班的那個人。
舒棠沒多說,“今天有事。”
“好吧。”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工位,再也不想待在有沈津年在的公司。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