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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僧人候在門前,合十行禮,引著眾人入內。
云瑾燦隨著人群穿過山門,沿青石甬道往內院走去。
她被分至東側第三間廂房,屋內陳設簡雅,一床一案,一幾一凳,窗邊燃著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寧靜。
云瑾燦站在窗前看了一會便有宮女送來午齋。
一碟清炒時蔬,一碟香菇豆腐,一碗清粥,兩個饅頭。
云瑾燦眉心隱隱跳動,這才不過三日第一頓而已。
用罷午齋后便是前往正殿聽法師講經,而后誦經一個時辰,待到傍晚舉行過祈福儀式,頭一日就算是結束了。
云瑾燦同兩位好友一同走出大殿,她與趙令茵尚且還算淡然,沈蘊卻是早就受不了了。
“真不知之前你們都是如何堅持下來的,我方才險些在蒲團上跪著睡著了。”
云瑾燦:“我起初也覺得煎熬,后來習慣就好了。”
“也是,如此看來倒是令茵更辛苦些,從小跟著都不知道煎熬多少年了。”
趙令茵笑:“哪有多少年,我也是及笄后才被要求同往的,往后我若不嫁入官宦之家,便不必年年跟著來了。”
“這么說,似乎又是瑾燦更辛苦些了,與鎮北王成了婚,往后下半輩子每年都得來此了。”
這話說完,兩人緩緩將目光一齊投向了云瑾燦。
云瑾燦被看得一愣,而后失笑:“你們不必如此拐著彎鋪墊,也太蹩腳了。”
沈蘊拉著她的手,聲音放輕:“你們如今怎樣了,我這幾日一直心慌著很是擔憂。”
“抱歉,那日嚇到你們了。”
趙令茵:“你倒什么歉,這也不是你的錯。”
沈蘊:“反倒是我們,若是我們不問……”
云瑾燦打斷道:“好了好了,好好的別把氣氛弄壞了,我沒事,我和王爺也沒事了。”
沈蘊訝異:“鎮北王就這么息事寧人了?”
云瑾燦心虛地挪了下目光,挑挑揀揀將后來發生的事講給了兩人聽。
“總之,這事就暫告一段落了。”
兩人聽完都松了口氣。
沈蘊道:“也是,若我是鎮北王,不過被說幾句壞話而已,男子漢大丈夫,自個兒生會悶氣也就罷了,哪能真舍得失去如此如花似玉,賢良淑德的妻子。”
云瑾燦臉一熱,嗔怪道:“你胡說什么呢。”
沈蘊一把抱住她纖軟的腰,偏要黏黏糊糊地貼著她,再偏頭看趙令茵。
“令茵,我說錯了嗎,鎮北王能尋得瑾燦這般好姻緣是上輩子修了天大的福分,他若不傻,自然知曉要牢牢抓住。”
趙令茵矜持地抿嘴笑她:“說得倒是不錯,但你可小心著些,若叫鎮北王聽見你這話,他剛好拿你出氣。”
“鎮北王在哪兒都有可能出現,唯獨不會在此,你可別嚇唬我了,害我方才當真后背一涼。”
云瑾燦同兩位好友一路說笑一陣后在小徑分岔口道了別,各自往廂房去了。
回到廂房,此次她身邊只帶了一個丫鬟貼身伺候。
丫鬟已經備好了浴水,云瑾燦只讓她伺候著脫衣卸發后,就讓她自行歇息去了。
門扉輕輕合上,屋內歸于寂靜。
云瑾燦褪去最后一件小衣,抬腳踏入浴桶。
熱水漫過肩頭,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她闔上眼,任由水汽氤氳滿室。
水面微微晃動,映出底下若隱若現的肌膚,白膩如凝脂,熱水蒸騰下泛起淡淡的粉色,似初雪染了朝霞。
水波蕩漾間,豐盈的曲線若隱若現,鎖骨精致,肩頭圓潤,再往下,是沉入水中的起伏,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卻更添幾分撩人。
寺院到底不比王府方便,她只泡了一會便起了身。
窗外夜色已深,山風穿過樹林簌簌作響。
云瑾燦剛系好中衣系帶,伸手去取外衫。
窗邊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她取衣的手一僵,下意識轉頭,眼前一片黑影閃過。
驚叫聲已至喉頭,還沒來得及出口,一只大手突然從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嘴,隨即后背貼上一股瘆人的涼意。
“唔唔唔!”
云瑾燦瞳孔驟縮,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驚恐如冰水兜頭澆下,她身體本能反應。
肘擊,抬腳后踹,彎身躲避。
可她踢出去的腳被其擋住,揮出去的肘也落了空。
剛彎下的腰被那人輕易箍緊腰肢,帶著她的身體將她整個人霎時轉了過去。
云瑾燦腦海中一片空白,面對面的一瞬,她揚手就是一巴掌揮去。
手腕在半空被人穩穩抓住。
身前傳來一道沉聲:“近身擒拿術,誰教你的?”
云瑾燦喘著粗氣驚怒交加地抬頭,撞進一雙幽沉沉的眼眸里。
燭火落在他臉上,勾勒出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冷峻輪廓。
云瑾燦驚恐未褪,心跳未平,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半晌,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你……你怎么會來這里?”
云瑾燦耳邊嗡嗡作響,腦海中浮現出方才與好友還說笑鎮北王出現在哪都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誰料轉眼就跟見鬼了似的竟真的出現在眼前。
江斂松了她的手,但依舊環著她的腰,稍微挪動了一點位置,就從強硬的桎梏變為了曖昧的相貼。
一路奔馳染上的寒意不過轉瞬就消散,化作躁動的熱意和她身體沐浴的溫度交纏在一起。
他微微垂眸,呼吸忽的沉了幾分。
一番動作下來,云瑾燦身上單薄的中衣已然松散,領口微敞,從纖細的脖頸到鎖骨還有貼在他身前的胸膛,都透著一股能用肉眼感受的柔軟。
實際上身體也正在感受。
而且她好香。
江斂克制地移開目光,望向她的眼睛,又緩緩問了一遍:“誰教你的?”
“我弟弟。”云瑾燦下意識回答了他,又很快反應過來,掙動著,“你快放開我。”
聽到是云景淮教的,江斂神色微松,但手臂卻是一緊,竟又將她重新禁錮。
“方才那幾個招式是男子所用,以你的力量并不足以發揮其作用。”
“你先放開我。”云瑾燦聽不進他說什么,只心慌地想要立刻和他分開。
在正在進行祈福的寺院和一名男子摟摟抱抱實在太不合規矩了,即使這人是她的丈夫。
心一慌,云瑾燦下意識又使了方才那幾招。
江斂神情無瀾,甚至只用了一只手,眨眼間就將她雙手也一并困在了掌心里,再無半分掙扎的能力。
“你看,說了沒用。”
云瑾燦有些惱羞成怒:“方才不算。”
江斂手一松,云瑾燦見狀連忙要退開。
可輕易就被抓回,又再次輕易被江斂接下重復的招式。
“江斂你混蛋!”
江斂眉稍微動,發現她好像只會這一句罵人的話。
已是連著罵過他兩次了。
不知是否有這樣罵過別人。
他手指忍不住壓在她脈搏上按了按,低聲道:“我教你有用的。”
“用巧勁更適合你放倒一個比你更有力量更高大的人。”
云瑾燦還沒反應過來,江斂手掌下移,覆在她腰側。
他掌心貼著她的腰線,指腹微微用力:“此處用力。”
他溫熱的氣息就在近處,云瑾燦耳根有些發癢,腰也跟著發軟,根本談不上用力。
江斂又帶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臂膀上。
“握住。”他低聲道。
云瑾燦手指蜷了蜷,隔著衣料感覺到緊實的肌肉,粗壯得難以握住,讓人不禁懷疑她的力量真的能有用嗎。
“現在,往我這邊擰。”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用力。
云瑾燦依言發力,一瞬之間,她竟當真將他擰動了半分。
她來不及多想,順著那股力道猛地扭身,整個人霎時從他懷中掙脫了出去。
云瑾燦還未驚喜,腳下剛落地,地面還帶著沐浴后未干的水漬,她腳底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慌亂中她本能伸手攥住了江斂的衣襟,又順著拉拽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向他身前栽了回去。
一時間兵荒馬亂。
江斂那般高大強壯一人竟被她撞得向后退了兩步,他結實的臂膀接住她的腰,腳后跟抵到一旁的石臺。
咚的一聲悶響,江斂跌坐上高臺,云瑾燦踉蹌著就撲到了他身上,臉頰精準無誤地砸在他胸膛上,貼得緊密無隙。
慌亂之后屋內陷入片刻靜謐,耳邊卻嘈雜不堪。
呼吸很急,心跳也失衡難定。
云瑾燦腰上一緊,只稍微一帶,就被江斂放到了腿上。
他們本就貼近的距離陡然拉得更近。
江斂的面龐近在咫尺,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手掌帶著占有的意味緊握她的腰。
呼吸交纏間,那道目光意圖明顯地自她眼眸下落。
云瑾燦微啟雙唇,突然意識到什么,抬手遮擋,驚著眼眸:“你瘋了,這是寺院……”
手腕被握住,輕而易舉拿開。
江斂仰著頭徑直吻上那雙不知已經想念多久的唇。
或許是從上次親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