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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瑾燦心臟驟停。
這是他兒子,不是小雞仔!
但江洵身體騰空就歡呼了起來:“洵兒飛了!”
不過眨眼一瞬,江洵穩穩落到馬車上。
云瑾燦驚慌的雙眸對上男人淡然看來的目光。
她緩和下來,開口道:“王爺稍待,我還有事要交代一下。”
江斂頷首,和江洵一起先進到了馬車里。
云瑾燦回過頭來:“你方才說何事,接著說。”
……
馬車轆轆,駛在城郊的土路上,揚起細細的塵土。
小孩的興奮只持續了半個時辰,就因趕路的無趣而酣睡了去。
云瑾燦不知第幾次不自覺地抬眼,視線掃過江斂的下頜,就不著痕跡地迅速移開。
江斂道:“有話要說?”
云瑾燦微怔,他闔著眼像是在閉目養神,是如何察覺她的目光的?
“沒有。”她矢口否認。
兒子睡在江斂手邊,一直勾著他的一根手指,直到熟睡也不曾放開。
但江斂睜眼便抽回了手,沒怎么收著力道,好在江洵睡得沉,只哼唧了一聲。
抽出的那只手轉而握住了云瑾燦的手腕。
“坐過來。”江斂道。
云瑾燦順著他難得拉扯不重的力道向他坐近了去。
他沉淡地看著她,目光緩慢從她的眼睛落到嘴唇上,并不怎么溫情,更像是審視。
云瑾燦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眨了下眼,主動解釋:“我只是坐著有些閑,就忍不住……偷偷看了王爺。”
這話是編的,云瑾燦卻訝異發現江斂好像信了,他神情產生細微的變化,在近距離下得以清晰捕捉。
江斂道:“嘴里的傷如何了?”
他不提,云瑾燦都快忘了這事,事實上也并沒有任何傷,但此時若是說已經痊愈,不知是否會被他旁若無人地按著頭親下去。
云瑾燦:“還有一點疼,不過不礙事。”
“嗯,夜里再上一次藥。”江斂松了她的手。
云瑾燦乖順地點頭,心想,夜里只要再改口說痊愈了,就能避免那懲處般的上藥過程了。
江斂不再言語,偏頭看向馬車外后移的光景。
云瑾燦也斂下眉目,不再偷看他。
出行前,她在下人口中聽得一個消息。
今晨江斂說著要辦的瑣事,竟是派人前去吏部遞話,要把在光祿寺任職的姨父外放出去。
姨父在光祿寺當署丞,從八品,芝麻大的官,是當年托了大伯的關系才謀來的。
昨日發生那事之前,姨母還有意無意地說起姨父近來有了升遷的機會,興許能挪個位置。
今日這升遷的機會就成了外放。
下人來報中未有更多細枝末節,云瑾燦方才頻頻看向江斂便是因為好奇。
但她到底是沒有開口問,想也知道,江斂給的不會是什么好差事。
云瑾燦心情不禁有些愉悅,這樁令她煩悶之事還沒讓她費著心思想如何徹底解決,姨母一家就很快要遠離京城,再沒機會到她跟前來惹人煩了。
但她也因此又一次切實地體會到江斂沉默之下的脾性。
以前有一次,京中一位侯爺在朝堂上與江斂意見相左,下了朝還在百官面前陰陽怪氣說他少年得志,哪知民間疾苦。
江斂當時一個字都沒回,半月后,那位侯爺就被派去督造西疆軍需,寒冬臘月里在邊關吹了三個月冷風,回京后大病一場,至今見著江斂都繞道走。
江斂這人一向如此,惹到他不會有好下場,旁人輕易不敢招惹他,偏姨母不知好歹,自食惡果。
申時過半,馬車從官道拐入一條碎石路,又行了半個時辰,便見一片屋脊,青磚灰瓦,高低錯落,圍墻連綿足有里許,一眼望不到頭。
這便是皇莊了。
馬車停在正門前,管事早已候著,行禮后將他們迎入。
這位管事是沈蘊的遠房堂叔,早年家道中落,因為沈蘊與云瑾燦的親友關系,沈蘊提了一嘴,云瑾燦便慷慨地將此差事交由他來做,兩年可見,是個極其穩妥之人。
此次秋收剛過,他告了幾日假回城探親,眼下云瑾燦交代著今晚膳食事宜,隨口慰問了兩句。
沈福應著聲,就向云瑾燦遞了個眼神。
這是有話要說。
云瑾燦看了一眼不遠處,江洵正興奮地四處參觀,江斂跟在他身后,注意力似乎不在這邊。
她隨沈福到了院落一角。
沈福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件:“阿蘊聽聞王爺王妃將至莊子小住,托小的順道給王妃帶了封信。”
云瑾燦神情微變,動作極快地抽走信件收進衣袖里。
這個沈蘊,明知江斂同行還敢給她遞信,最好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云瑾燦動了動唇,正要吩咐沈福望風。
話未出口,身后突兀一道沉聲:“事情都交代好了嗎?”
云瑾燦心虛驚魂,袖口里的信紙驟然發出被緊攥的聲響。
一抬眼,只見江斂目光緩緩落到她明顯古怪的袖口處。
江斂平靜詢問:“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