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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穆寧不開心,蕭熔就不敢說話了,他像十萬個為什么,著急地想了解許穆寧的一切。
因為明天晚上,蕭家父母的莊園度假就要結束了。
蕭熔不得不離開。
可蕭熔問過許穆寧很多問題,許穆寧卻什么都沒問過他。
連他的名字都不過問,每天就只是“小鬼小鬼”叫著他。
八歲的蕭熔是別扭的小孩,八歲的蕭熔第一次在別人身上、在許穆寧身上感受到關愛。
他像是被溫暖流水沖刷過的石頭,許穆寧帶著溫暖出現了。
他叫許穆寧媽媽時,其實是希望許穆寧煩了能把名字告訴他,然后順其自然的詢問蕭熔的名字。
可許穆寧仍舊沒問,好像壓根對他不感興趣。
蕭熔很失落,蕭熔在許穆寧那里連個名字都留不下。
八歲的蕭熔是小男子漢,在家里愿意犧牲自己襯托他的哥哥,并把這樣微妙笨拙的方法藏在自己心里,誰都不說,也不會向誰主動解釋邀功。
小男子漢是不會把傷痛和遭遇說給別人聽的。
可此時的蕭熔卻向對他好的許穆寧板起了臭臉,甚至許穆寧問他怎么了,他也不說話,就一個勁緊繃著臉,要讓許穆寧猜。
蕭熔只是想讓許穆寧多分給他一點心思。
蕭熔竟然十分迫切地想讓許穆寧知道他家里的一切,想讓許穆寧知道他的過往和他為哥哥做的事。
他好像很想讓許穆寧心疼他,想用自己身上的傷痛和不幸的遭遇從許穆寧身上換取一些東西。
比如可憐,或者類似憐愛的東西。
蕭熔想讓許穆寧多憐愛他一點。
可年幼的蕭熔不知道,過多展示傷痕會招致別人的厭惡或是幸災樂禍,他只是想立馬換取許穆寧對他更多的關注。
比如在他馬上就要離開前,許穆寧能對他說出一句:
“以后有事記得聯系我。”
或者:“我們以后還會見面的。”
可許穆寧沒有,許穆寧在看到他鬧脾氣后直接忽略他不管了,許穆寧只顧著自己手里正在采摘的茉莉花。
蕭熔并沒有把許穆寧當成自己的媽媽,他甚至想在許穆寧身上尋求一種比媽媽還要親密的關系。
他只是想和許穆寧建立聯系。
可許穆寧卻當沒看到他的脾氣,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大樹下蹲著的蕭熔快委屈哭了,他狠狠咬著自己下唇內里的肉,手指也在土地上摳挖著。
待他再次抬起頭,花田里許穆寧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蕭熔愣了,他希望自己在做一場夢,一場關于童年的夢,他想快點醒過來,夢境之外的地方他已經牢牢抓住了許穆寧。
可現在……
忽然身后一陣腳步聲傳來,蕭熔手心一涼,一只冰冰涼涼的手牽住了他。
許穆寧負責完手頭的活計,洗完手終于愿意過來看這倒霉孩子。
“昨天和今天都愁眉苦臉的,是有話想和我說?”許穆寧問。
許穆寧剛開始牽蕭熔還沒牽動,十八歲的許穆寧比蕭熔高很多,許穆寧瞪蕭熔一眼,干脆架著蕭熔的胳膊將他提到了自己身上。
還挺沉。
小蕭熔下意識環住許穆寧纖瘦的脖頸,兩只腿也緊緊攀住許穆寧的腰,腦袋緊緊埋在許穆寧的溫暖的肩窩里,終于忍不住啜泣起來。
“我明天就要離開了,許穆寧你怎么什么都不問我,什么也不跟我說,連名字也不問我。”
蕭熔聲音顫抖,難受得胸腔都要爆炸,可他感受不到一丁點許穆寧的情緒變化。
就好像蕭熔越想將他抓緊,許穆寧消失得越快。
許穆寧對蕭熔明天就要離開這事似乎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他好像早就預料過,又好像提前設想過。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手掌放在蕭熔的后背上拍了拍。
他大概知道自己被面前這個陌生小孩當成了某種情感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