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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自從幾天前被蕭熔這么個小呆瓜纏上之后,許穆寧一直被小呆瓜叫媽媽。
媽了個鳥蛋,他一個大男人被叫媽媽,聽聽這像話嗎?
叫也就算了,你私底下悄悄叫不行嗎,方才農(nóng)田里那么多大爺大媽在場,這小子扯著嗓子大喊一聲“媽媽!”就朝他奔了過來。
許穆寧是不要臉嗎?
被大爺大媽們用詫異的眼神看過來時,許穆寧向來冷白的皮膚唰一下就燒紅了。
待這小子從富人莊園的地方向他跑來,靠近之后,許穆寧一把捂住蕭熔的嘴,朝這臭孩子的屁股上打了兩下。
許穆寧咬牙切齒:“讓你別在外面亂叫,你不會真是個傻的吧。”
許穆寧一整個中午都在頂著大太陽采摘茉莉花,好幾個小時沒喝水,一開口嗓音便有些沙啞,沒有了平常溫聲細語的調(diào)調(diào)。
就這么個嗓音前后的小小的差距,蕭熔就受不了了,兩天前還抱他哄他、幫他包扎傷腿溫柔的許穆寧,今天就變臉吼了他。
不僅吼他,還打他屁股!
八歲的蕭熔天塌了。
腦袋里轟隆轟隆響了兩聲,原生家庭凄涼的雨水又打了下來。
他的眼眶立馬變得紅彤彤的,腦袋瓜垂下去,小臉陰陰暗暗的,小心臟也酸溜吧唧的擰起來,像只傷心的小狗默默垂著頭縮去了茉莉花田旁邊的大樹底下。
許穆寧無言了,要是真知道蕭熔悲慘又狗血的家庭生活,他真想擰著這小子的耳朵,好好問他:
“是我造成的嗎就跟我鬧脾氣!我們很熟嗎,你把我當什么人啊這么跟我較勁。”
一個才認識了三四天的人,不管是不是小孩兒,老在你面前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換誰來都會莫名其妙。
許穆寧就莫名奇妙的很。
前兩天這小孩還好好的,就昨天和今天,一直給他擺著副難受兮兮、垂頭喪氣的臭臉,好像許穆寧真欺負他一樣。
許穆寧瞥了一眼樹蔭底下一半陰一半暗的蕭熔,手里的活計一時半會放不下,他也懶得跟臭小孩一般見識,手套戴起繼續(xù)彎下腰去摘茉莉。
蕭熔一看許穆寧竟然真的不管他之后,急得像只毛躁的小土狗,腳下的樹根都被他胡亂蹬出兩個坑。
蹬得一只皮鞋都歪七八扭的從腳上脫落下來。
他的臉上又急又委屈,他也不想擺臉色給許穆寧看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
最近幾天蕭熔每天都從莊園里溜出來找許穆寧,許穆寧時常對他不耐煩,可每次又會允許他跟在自己后面。
路上遇見疾馳的車,或是村里兇惡的狗,許穆寧都會回頭牽他一把,或者幫他擋一擋。
就算蕭熔叫他“媽媽”許穆寧也會一臉煩躁得地瞪他一眼,問他是不是傻,可蕭熔每每試探性的叫一次,許穆寧都會回頭。
蕭熔喜歡看許穆寧對自己皺眉的樣子,喜歡聽他抱怨“你怎么又來了”的樣子,更喜歡許穆寧對自己妥協(xié)時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段時間里,許穆寧會帶他這個陌生小孩采茉莉花,帶他去河邊抓小魚,還會在蕭熔摔倒時罵他笨,在看到他受傷的腿時責(zé)怪他:
“痛你就一直忍著?為什么不說。”
等罵完,許穆寧卻小心翼翼地幫蕭熔包扎,甚至破天荒抱起蕭熔,允許蕭熔用手臂環(huán)著他的脖子,親昵地掛在他的身上。
許穆寧會把蕭熔抱到大樹底下,用藥酒給蕭熔輕輕揉按烏青的地方。
許穆寧還會在茉莉花田的大樹下午睡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允許蕭熔觸摸他的頭發(fā)和睫毛。
或者允許蕭熔鉆到自己的懷里,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午睡。
甚至還會在許穆寧有時候穿裙子時,允許蕭熔抓著他的裙擺,嗅他裙子上的香味。
蕭熔也問過許穆寧為什么會穿裙子,許穆寧沉默片刻,卻每次都不回答,只說:
“你說好不好看就完事了。”
“好看,當然好看。”
許穆寧是蕭熔見過最好看的人。
蕭熔還問過許穆寧許多問題。
問他為什么這個村只種茉莉花,問許穆寧的家在哪里,問他為什么喜歡紫色的裙子,為什么村里所有孩子都去學(xué)校上課的時候,只有許穆寧一個人在花田里采花。
許穆寧的姐姐明明也去上課了,為什么許穆寧不去?
蕭熔還會在許穆寧給他涂藥酒時,問他你的額頭怎么也有烏青的地方,像被什么人打的,痛不痛?
蕭熔靠近許穆寧,想幫許穆寧吹吹那塊可憐的傷口,許穆寧卻嘖了一聲立馬對他不耐煩。
“問這問那,小嘴叭叭的,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你老問這么多煩不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