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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原新也垂著眼睛。
原本鈷藍的色調被昏黃的光線渲染成了漆黑暗沉的顏色。
等等,有點不對。
“直哉,是你要補償我。”
桑原新也再次強調。
禪院直哉懵了一瞬,還沒從那種飄飄然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什……什么意思?”
桑原新也注視著他,抬了抬下巴。
禪院直哉吞咽了一下,難得看到桑原新也拿出這種高傲的姿態,是和以往那個黑心肝的截然相反的形象。
他莫名其妙地就懂了桑原新也的意思。
“你是說……”禪院直哉舔了舔莫名干澀的唇瓣,“讓我來哄你高興?”
他想了想,還是沒用“取悅”。
桑原新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錯。”
指尖順著耳垂,滑到了臉頰,又點在了禪院直哉的喉結上。
“難道直哉你不樂意嗎?你平常都沒有哄著我過,現在試試又怎么了?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絕對不會出現別人的。”
“我以前怎么可能沒哄過你?”禪院直哉哪件事不順著桑原新也的心意來?
桑原新也臉不紅心不跳。
“沒有。”
當然有。
但他現在不會說就是了。
以他對禪院直哉的了解,就算是有,大少爺也肯定記不起來。
禪院直哉不可置信,但這種小事他一向不會記在心上,看桑原新也異常篤定的表情,他還信了幾分。
難道真的沒哄過?
那他以前答應桑原新也那些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要求又算什么?
“直哉平常對我說話的語氣都很惡劣,我一做錯點什么,你就對我頤指氣使。”
桑原新也捏著禪院直哉戴著綠寶石耳釘的耳垂,聲音低啞,帶著受傷似的委屈。
禪院直哉心里像是被鈍刀剮了一下,他往前傾了傾,試圖和桑原新也對視。
“我……”
桑原新也當然不可能讓禪院直哉看到他的眼睛,不然大少爺就會因為他眼底的笑意暴跳如雷。
“還總是對我說‘這不許,那不行’的,真的有哄過我嗎?每次直哉生氣,都是我哄著直哉,這可一點都不公平。”
把之前的賬翻出來全算一遍!
現在不算,以后可就沒機會了。
色心上頭的禪院直哉腦袋宕機了,臉色的血色也跟著褪了下去。
此刻的禪院直哉全然把桑原新也之前是怎么把自己欺負得慘兮兮的樣子忘了個一干二凈。
他很緊張。
不是別的什么負面情緒,也沒有方才的心猿意馬。
他只剩下緊張。
禪院直哉開始擔心,要是桑原新也有一天要松開他的手怎么辦?
他可能會把他給……丟掉?
十年前,是自己主動拋棄了桑原新也。
按照這人的惡劣程度,十年后的現在,是很有可能反將他給丟掉。
就像是擺脫一件無用的閑置品。
單看這張臉,桑原新也就不缺什么追求者。
不然禪院直哉也不會這么嚴防死守。
但要真碰上比他厲害許多的人,禪院直哉心里難免生氣挫敗感和……害怕。
桑原新也會不會跟別人走?
會不會不要他了?
一想到桑原新也可能也會像現在這樣坐在別人身上,禪院直哉嫉妒得要命!
桑原新也細細端量著禪院直哉生動無比的表情演繹。
慌張、倉惶、還有……無措。
真的很可愛呢!
濕漉漉的綠眼睛就像一只被族群毫不猶豫拋棄的狼崽。
兇是兇了點,但在信任的惡狼面前,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把肚子翻出來,乖巧地舔一舔惡狼的下巴。
然后,桑原新也近乎惡劣地從禪院直哉那抽出了自己另一只手,帶著某種決絕。
禪院直哉心臟慌得厲害,忙用雙手捉住桑原新也的那只手,生怕人真的跑了,火急火燎地將手指穿入桑原新也的指縫之中。
十指交纏,密不可分。
如同纏繞著生長的藤蔓,中間不留一絲縫隙。
桑原新也順著禪院直哉的力道,與之貼近了幾分。
看。
獵物自己就會乖乖送上門,還會把最外面的皮給剝了。
“你……你想我怎么哄你?”禪院直哉白皙的臉上滿是紅暈,綠眸里更是一片水光,焦灼的情緒炙烤著他的內心,讓他忍不住想要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