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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種預感,如果不阻止,這人說到做到。
掌心貼上一片溫涼,桑原新也抽出一塊淡藍色的手帕,一寸一寸擦干凈禪院直哉的臉。
人是純壞。
但哭成這副可憐樣子,真的很像只瑟瑟發抖的落水小狗,誰會不憐惜呢?
沒有人不會喜歡小狗。
雖然這是一只經常咬人的壞狗,但沒關系,只要好好教,還是可以掰正的。
桑原新也溫聲哄道:“好,那就不紋在臉上。”
得到保證的禪院直哉松懈心神,但由于過度緊張而狂跳的心臟還未徹底平復下來。
再抬眸時,眼底已經盛滿了濃烈的怨毒,仗著桑原新也看不見,視線像條毒蛇一樣在桑原新也的臉上游走。
這個人竟然敢這么嚇唬他,等他被放開,他要把這個瞎子的肋骨打斷。
但看到桑原新也從手提箱里拿出來的工具,他腦袋嗡了一下。
那是什么?
桑原新也朝他笑。
“沒想到那兩個小鬼往這里面塞了這種東西。”
禪院直哉愣愣地問:“什么小鬼?”
“兩個關系跟我還算不錯的后輩,算是遠房親戚吧!是對很可愛的雙胞胎姐妹。”
桑原新也撫摸著銀白的工具,消毒好后,朝禪院直哉走了過來,順帶著解開了大少爺身前的兩枚衣扣。
禪院直哉:“?”
他定定凝視著那兩枚類似耳飾的銀環。
莫比烏斯環的形狀,大概是純銀做的,一般都是被戴在耳朵上的。
但眼下這狀況……
那玩意兒最后會被掛在哪還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的耳垂上。
“直哉先生實在是太不聽話了,您也會像欺負我一樣,欺負其他調琴師嗎?”
大美人溫溫柔柔地問道。
禪院直哉連連搖頭,腦袋愈發暈眩,七氟烷正在他體內起作用。
“沒,沒有,只有你一個。”
“原來如此,直哉先生只喜歡欺負我嗎?為什么呢?”
禪院直哉哪肯回答是因為桑原新也長得太好看,讓他萌生了凌虐欲。
要是說出來,他絕對死定了。
“為什么不說?是因為我這張臉嗎?”
桑原新也靠近。
到了這種時候,他仍不忘保持人設。
他可是個盲眼的調琴師,萬一等會兒下錯了位置,那禪院直哉可有的哭了。
所以要乖一點。
“不要亂動,直哉先生,我看不見,你可千萬不能動,要是不小心傷到了哪,我就得讓你們家的家庭醫生過來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琴房里發生了什么。”
漂亮青年靈巧地用一只手解開了禪院直哉身上所有扣子,掌心貼了上去。
“嗯?里面還穿了一件打底的t恤嗎?還挺貼身的,直哉先生,看不出來啊!”
禪院直哉渾身僵硬,四肢綿軟,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他上半身衣服全剝了。
消完毒的冰冷器具貼上皮膚,他的瞳孔抑制不住地震顫。
“我錯了,我錯了,不,很痛,我現在就讓司機送你離開好不好?”
他翕動著唇瓣,小聲地祈求道。
桑原新也打定了主意要給禪院直哉一個教訓。
怎么會痛呢?
七氟烷可是麻醉藥。
他要告訴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爺,做錯了事,是會遭到懲罰的。
“不好,我已經不想走了。”
第10章 留下
翌日。
禪院直哉梗著脖子,溫吞地拖著腳步,走在鋪了柔軟地毯的檐廊上。
他的頭抬得比往常還要高些,神情也更桀驁,一張俊美的臉陰沉沉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位少爺今日的情緒如何。
——非常差勁。
禪院直哉何止是不高興。
他都快要氣死了。
整整一夜他都沒睡好覺。
只要一閉眼,桑原新也那張明艷的臉就會在他眼前晃來晃去,那種深入骨髓的顫栗感一個晚上根本揮之不去。
那家伙……那家伙居然敢把那種東西扣在……扣在……那種地方。
冰涼刺骨的銀針、閃爍冷然幽光的小銀環、柔軟的止血棉團、還有消毒液的味道共同編織了他一晚的噩夢。
他是親眼看著桑原新也那雙用來彈琴的手是怎么一點一點將銀飾給他掛上的。
禪院直哉氣得渾身哆嗦,不自覺地抬起手,想要揉一揉胸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