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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怎么能咬這種東西?
雖然他用過的房間每日都有人來打掃,這些書也是日日擦拭,但那也是放在地上的,他怎么能咬在嘴里呢?
“你真的太大聲了。”桑原新也不滿地皺了皺眉。
這種傳統(tǒng)宅邸的隔音能力都不怎么樣,畢竟是木制的,再加上禪院家的老宅傳承多年,少說也是個好幾百年的老古董了,平常走在檐廊上都會聽到木板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才會鋪上柔軟的紅地毯。
禪院直哉叫得再大聲點,可就把人都叫過來了。
“直哉先生難道想讓別人看到你如今這般姿態(tài)嗎?被我踩在腳底下,動彈不得?嗯?”
禪院直哉顫顫巍巍地眨了眨眼。
他哪里受過這種委屈。
作為禪院家的嫡子,默認(rèn)的下一任繼承人,他在家族里哪次不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
此時竟是被這番威脅硬生生逼出了幾顆漂亮的眼淚珠子,像透明的水晶珠般撲簌簌往眼角兩邊滑落。
恥辱!
這簡直就是莫大的恥辱!!
桑原新也來回踩著禪院直哉的手腕,加重了一點力道。
“乖,聽話一點,懂事的小狗才有骨頭吃,明白嗎?嗯?”
禪院直哉想要憤怒地大吼大叫,給這個放肆的非術(shù)師一點教訓(xùn),可是門外竟不合時宜地傳來了腳步聲。
“直哉少爺。”
門扉被敲響。
禪院直哉在心中大聲驚叫。
不不不……
禪院家這種地方本就沒什么秘密可言,沒被人看到還好,這要是被人看見,他的臉往哪擱?
外面那可是禪院扇的妻子,夫妻倆晚上要是嘀嘀咕咕點白天發(fā)生的事怎么辦?
禪院扇知道了,就等于整個禪院家都知道了。
他不停沖桑原新也使眼色。
可惜他忘了,桑原新也現(xiàn)在“看不見”,他只能干著急。
不能開啊!
第9章 認(rèn)錯
“直哉少爺?”
外面的人再次叩響了門扉。
見禪院直哉一臉絕望,桑原新也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到門邊,溫吞又不失禮貌道:
“不好意思,直哉先生睡著了。”
禪院直哉張嘴就想把咬著的書給推出來,然后喊人把桑原新也這個膽敢欺辱他的瞎子給扔到咒靈室里去狠狠折磨。
可轉(zhuǎn)念一想。
對方是個沒什么實力的瞎子,那被欺負的他可是實打?qū)嵉闹湫g(shù)師。
遂,事情又繞回了原點。
——怕丟臉。
怕自己面子沒了。
怕這事傳出去,讓他在禪院家的威信力大跌。
禪院直哉沒辦法,只能恨恨瞪了眼桑原新也的背影,戚戚怨怨把書咬緊了些,免得自己因過度憤怒,而泄出一兩聲氣音,引起門外之人的注意。
在禪院直哉驚恐的眼神中,桑原新也要開門了。
禪院直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人是怎么敢的?
原先推開一絲的門被緩慢拉開了一人寬左右的口子。
事實證明,桑原新也真的敢。
禪院直哉懸起的心終于死了,他幾乎要哽咽出聲。
他馬上就要沒臉見人了。
“雅子夫人,給我就行,直哉先生等會兒醒了可能要吃的。”
桑原新也扶著門框,唇邊銜著清淺的笑容,同時也嚴(yán)嚴(yán)實實地擋住了敞開的門,伸手準(zhǔn)備接過。
雅子垂著眼,有些擔(dān)憂地說:“桑原先生……您……”
哪有讓客人端東西的道理?
再說了,桑原新也不是看不見嗎?
要真讓他端,禪院直哉等會兒說不定還得陰陽怪氣兩句,說他們家的人在外人面前太過失禮。
“沒關(guān)系的,我來吧!直哉少爺睡著了,要是太吵的話,一會兒他又要生氣了。”
桑原新也刻意放低了聲音。
雅子猶豫片刻后,點了點頭,眼中漫開同情。
“那就麻煩桑原先生了,您小心一點。”
桑原新也淺笑:“好。”
推門重新合上。
禪院直哉緊繃的身軀驟然放松,整個人霎時癱軟下來。
像只精疲力盡的小狗,頹然蜷縮在角落里舔舔傷口。
心里是說不上的悵然和慶幸。
他想要讓別人發(fā)現(xiàn)桑原新也這個心懷不軌的非術(shù)師膽敢將自己拘禁在這里。
又慶幸沒人看到自己如今這副窘態(tài)。
一想到以后出門可能會聽到族里人各種各樣的非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