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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三合一） 做點……

陸執(zhí)宇怔了下, 旋即否認道：“沒有。”

他壓根沒往這個方面想過。

阿姨看上去并不相信，笑瞇瞇地像是想要調(diào)侃他兩句，陸執(zhí)宇趕緊收了話頭, 不讓她再說下去：“我走了老板, 記得幫我送到。”

店主阿姨讓他留了聯(lián)系方式, 說待會兒就給他送。

時晴和老師同學一起坐大巴回了學校，和李墨告別以后, 自己晃蕩著走路回家。

還剩十幾米的時候，她的手機毫無預兆地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按了接聽，對面問：“是時晴小姐嗎, 你有一束花，我已經(jīng)送到你們小區(qū)門口了。”

時晴抬起頭, 果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派送員，手里抱著一束花。

“我沒訂花。”她說。

派送員告訴她是別人給她訂的，讓她過來簽收一下。

時晴疑惑地走過去，對方遞給她一束用米白雪梨紙包好的鮮切花, 藍繡球、粉郁金香和黃海芋圍繞在四周，中間是一簇白天鵝。

花束里夾著一張卡片，她翻出來，上面寫著“祝賀演出成功”，字體微微連筆，疏朗清逸。

派送員見她一臉茫然, 熱心地幫她查了一下訂單，念出了一串號碼：“是這個手機號的主人給你訂的，叫陸執(zhí)宇。”

時晴比方才更意外了，陸執(zhí)宇居然會送她花？

但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

他這是在討好她, 怕她不去他爺爺?shù)纳昭缌恕?

前幾天他還給她發(fā)過消息，說家宴就在下周周日。

無所謂，反正她收了花也不會去的。

時晴已經(jīng)想好了，到那天她先晃陸執(zhí)宇一下，讓他在小區(qū)外面干等著，直到他要遲到，她再告訴他，她身體不舒服，不能去了。

她會在他來的前一個小時出門，這樣就能避免陸執(zhí)宇在外面等的時候撞上他，導致她的謊言穿幫，畢竟那天是她的放縱日，她是一定要出去買蛋糕的。

不過這次他給她送花，她也要充分利用機會，好好讓他憋屈一下。

時晴抱著花，在路上拍了張照發(fā)給陸執(zhí)宇：“我收到了。”

繼而她又接二連三地傳了幾條消息過去。

“你是不是在偷偷關注我？我都沒告訴你我的演出在今天。”

“你這么喜歡我，那下次就來看啊。”

“正好我把男朋友介紹給大家。”

陸執(zhí)宇沒有第一時間回復，但兩個人的聊天框上方又出現(xiàn)了欲言又止的“對方正在輸入”。

于是時晴清楚他一定已經(jīng)看見了她的消息，她甚至能想象到陸執(zhí)宇正帶著一副如鯁在喉的表情盯向屏幕，想發(fā)作又不能，說不定已經(jīng)萬分后悔當初為什么要招惹她網(wǎng)戀。

她邁著輕盈的腳步回了家，進門之后把陸執(zhí)宇送她的花拆了，找了個透明的玻璃花瓶，灌上半瓶水，將搭配得宜的鮮花插進去，欣賞了好半天。

時晴沒覺得自己這么做有什么不對，雖然是陸執(zhí)宇送的，但花又沒有錯，不能搞連坐，再說這束花真的很漂亮，她喜歡漂亮的東西。

時晴把花瓶擺在窗臺上，哼著歌去洗手間卸妝。

直到洗完臉出來，陸執(zhí)宇才給她回消息。

他答非所問地道：“收到就好。”

就這樣倉促地結(jié)束了他們的對話。

時晴撇撇嘴，還是當面折磨陸執(zhí)宇比較好玩，線上聊天給了他許多裝死和假裝看不見的機會，搞得她想發(fā)揮都沒了余地。

陸執(zhí)宇總覺得時晴答應他去參加他的家宴時不是那么爽快，像是實在沒找到理由，所以才不得不同意。

按時晴的脾氣，如果她臨時不想去了，他也沒辦法。

陸執(zhí)宇就這樣膽戰(zhàn)心驚地等到了周日早上，時晴倒是沒有變卦的跡象，但他心里老是不踏實。

最后他決定提前兩個小時去時晴的小區(qū)門口等，這樣就算她放他鴿子，他也還能試試勸時晴回心轉(zhuǎn)意，并第一時間帶她出發(fā)。

開車去找時晴的路上，陸執(zhí)宇想起件事，在半路拐了彎。

雖然稍微耽擱了一會兒，但他還是提前到了時晴住的小區(qū)。

等待的第一個小時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他坐在車里百無聊賴，旁觀了一群喜鵲棲落在地上開會，一只貓?zhí)鸷笸冉o自己舔毛，以及幾個老頭老太太聚眾聊天。

第二個小時起初仍舊平平無奇，直到幾分鐘后，一個女生蹦蹦跳跳地從小區(qū)門口走了出來。

靠在車座上的陸執(zhí)宇頓時直起了身子。

如果他沒看錯，那就是時晴。

她就站在路邊，好像在等誰似的，頭發(fā)扎成了馬尾，用手指卷著發(fā)梢繞來繞去，一副心情極好的模樣。

……時晴這么早就過來等他嗎？

陸執(zhí)宇內(nèi)疚起來，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時晴明明是真心實意地喜歡他，甚至提前了這么久出門，他卻懷疑她想爽約。

陸執(zhí)宇立刻下了車，大步流星地朝時晴走過去。

時晴以為自己活見鬼了。

她無比悔恨早上多睡了半個小時拖慢了進度，不過陸執(zhí)宇到底為什么要提前來找她！

就算她睡了懶覺，出門時也還是比跟他約好的時間早了很多。

他實在太討厭了。

“你現(xiàn)在就出來等我？”陸執(zhí)宇停在時晴面前，開口時甚至有點兒受寵若驚。

時晴：……不是的，大哥你誤會了。

她不是在等他，而是在等家里的司機帶她去買草莓蛋糕。

但目前的形勢似乎不容樂觀。

怪就怪她出來的時候太精神，導致這會兒裝病都不合理了。

時晴非常無語，可也只能順水推舟地承認：“……對。”

“那我們走吧。”陸執(zhí)宇說著就要往他車子的方向去。

時晴連忙說：“等等。”

陸執(zhí)宇不解，時晴瞥了眼自己今天的穿搭：“我突然覺得這身衣服不好看，妝也沒化好，我要回去換一身。”

她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出門買個蛋糕，所以穿得很隨意，衛(wèi)衣搭牛仔褲，出門前洗了把臉扎了個頭發(fā)，隨便抽了支唇釉抹了一層。

但不能這樣去參加陸執(zhí)宇爺爺?shù)纳昭鐣?

雖然跟他在一塊兒的每時每刻她都想給他找別扭，但她多少還是有些包袱的，不想被除了他以外的人看作沒有禮貌和不尊重人。

陸執(zhí)宇不太懂時晴的判斷標準，只要她愿意去他就千恩萬謝了：“這不挺好的。”

時晴覺得他是想讓自己丟丑，不容置疑道：“我就要換。”

反正時間也還早，陸執(zhí)宇便說：“那我在車上等你。”

時晴回到家，先氣鼓鼓地給司機打了個電話，說她今天不去買蛋糕了，然后從衣柜里挑了一條櫻粉色的赫本裙，對著鏡子化了個全妝，把馬尾辮散開，用兩個跟裙子顏色相近的碎鉆發(fā)卡編了個簡單的公主頭。

收拾好自己，她披了件毛茸茸的毛衣外套，拎著手包下樓去找陸執(zhí)宇。

他還在小區(qū)外面等她，時晴拉開車門，發(fā)現(xiàn)副駕上放了一個熟悉的盒子。

陸執(zhí)宇見她注意到：“來之前去給你買了草莓蛋糕，今天不是你的……”

他回憶了一下時晴跟他說過的那個術語：“放縱日么。”

這人還算有眼力見兒，時晴稍微開心了一些。

她抱著蛋糕系好安全帶，想到了什么：“你幾點去的，他們家十點半開門，剛剛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才十點多一點兒。”

“今天可能做得多，他們怕賣不完，九點就開門了。”陸執(zhí)宇說。

他是胡說的，他到的時候甜品店根本就沒營業(yè)，只有幾個店員在里面忙著給蛋糕裱花，他出了一個很高的價錢，才讓店員提前賣給了他一個。

時晴將信將疑地“哦”了聲，并腹誹陸執(zhí)宇這人就是運氣好，她是那家甜品店常客，去了沒一百次也有九十九次，從沒碰上什么提前開門的時候。

陸執(zhí)宇發(fā)動車子，駛?cè)胫髀罚粋€鐘頭之后車開到了海京近郊，沿著盤山道一路向上，一座獨棟的三層中式建筑映入時晴的眼簾。

“這是你爺爺家？”她問。

陸執(zhí)宇“嗯”了聲：“我爸媽工作忙，我小時候跟爺爺奶奶住，這附近是我媽媽投資的度假區(qū)，她和我爸偶爾來看看我。”

他停下車，繞過車頭去給時晴開門。

兩個人走進院子，深綠的草坪上落滿楓葉，已經(jīng)有不少陸家的親戚過來了，紛紛熱情地同他們打招呼。

陸執(zhí)宇被姑姑攔下說話，對方最早聽說了他交女朋友的事情，故意逗他：“執(zhí)宇，旁邊這位是？”

她手里還牽著陸執(zhí)宇的小堂妹晨晨，陸執(zhí)宇還沒出聲，晨晨就大聲宣布：“是哥哥的女朋友！”

接著她又對時晴說：“姐姐，你好漂亮呀，像芭比娃娃一樣，我可喜歡芭比娃娃了。”

時晴笑著說謝謝，挽上陸執(zhí)宇的胳膊：“還要你妹妹幫你說，你不親自介紹一下嗎？”

她笑得人畜無害，仿佛真在期待這一環(huán)節(jié)，陸執(zhí)宇躊躇片刻，不得不開口：“姑姑，這是我……”

他卡住了。

時晴的眼光幽幽地飄過來，陸執(zhí)宇趕忙硬著頭皮接上：“是我女朋友時晴，和我是大學同學，學舞蹈的。”

“我說長得這么漂亮，原來是學舞蹈的，真有氣質(zhì)，你可得好好對人家啊。”姑姑說。

陸執(zhí)宇尷尬地應承著，反復告訴自己，沒關系，這只是在演戲，你可以的。

然而真正的考驗發(fā)生在時晴見到成蕓和陸飛民以及他爺爺奶奶后，成蕓握著時晴的手，兩眼放光像撿了個寶貝：“跟小公主似的，居然能看上陸執(zhí)宇，我一直想著要是能生個這樣的女兒就好了。”

陸飛民雖然話不多，但看起來也對時晴很滿意，更別提日夜盼著陸執(zhí)宇戀愛的爺爺奶奶，他們簡直下一秒就要給他和時晴結(jié)婚挑個黃道吉日。

落座時成蕓讓時晴坐在自己和陸執(zhí)宇中間，興致勃勃地問：“你跟執(zhí)宇是怎么認識的？他從小就不怎么跟女生玩，我還以為他不會追人呢。”

這問題讓陸執(zhí)宇兩眼一黑，因為他知道時晴要說什么。

時晴原本還擔心會不會被誰認出她是時韞天的外孫女，發(fā)現(xiàn)大家都不認識她之后，她松了口氣。

這也正常，外公和先端測控沒合作過，她又鮮少在社交場合露面，陸家的人不認得她不奇怪。

并且她還得知陸執(zhí)宇邀請她來是因為他的小堂妹走漏了風聲，所以成蕓和陸飛民才非要他把她帶來見見，而不是他要給她下什么套，這簡直給了她自由發(fā)揮的大好機會。

等著瞧吧。

時晴清了清嗓子：“阿姨，我們是打游戲認識的，陸執(zhí)宇給我發(fā)了張照片，問我要不要網(wǎng)戀。”

陸執(zhí)宇：……果然。

他表面假裝平靜，其實手已經(jīng)在桌下?lián)妇o了。

眼見著時晴還要往下說，陸執(zhí)宇拼命給她使眼色。

求求你了姑奶奶。

萬一她把那些限制級內(nèi)容說出來，他在親朋好友之間從此就顏面掃地了。

他們男孩子的名聲真的很重要啊。

時晴接收到了陸執(zhí)宇的信號，她可不打算維護他什么面子。

就在這一刻，陸執(zhí)宇福至心靈，他打斷時晴，對旁邊爺爺?shù)墓芗艺f：“昊叔，我?guī)砟莻€蛋糕呢，時晴想吃，你讓廚房一會兒切切端上來。”

說完以后，他重新看向了時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一大早去買草莓蛋糕的面子還是要給吧。

這一招的確有效，時晴明顯地猶豫了。

半晌，她瞧了他一眼，不怎么情愿地把話收了回來，改口對成蕓說：“阿姨你看，他挺會追人的，今天一大早就去買我愛吃的蛋糕。”

陸執(zhí)宇：行吧。

總比說他在游戲里花女生錢還要人家不穿衣服給他打視頻強。

成蕓雖然對陸執(zhí)宇會在游戲里主動找女生戀愛感到震驚，但她迅速地消化了這一事實，并隔空用手指點了點陸執(zhí)宇：“你這不是挺想談戀愛的嗎？還在我跟你爸面前裝呢。”

陸執(zhí)宇：……冤枉。

成蕓和陸飛民遵守跟陸執(zhí)宇的約定，沒有打聽時晴的隱私，只是聊了些日常生活有關的話題，時晴被問到平常除了跳舞都喜歡做什么，她停頓幾秒，因為她好像真的沒有什么愛好，芭蕾占據(jù)了她的絕大部分時間，她生活中的一切也幾乎都圍繞著芭蕾展開。

當初下載游戲是因為備考一芭的壓力太大，每周放縱日去吃甜品是不這樣沒辦法堅持減重計劃，買演出服買足尖鞋是為了上臺的時候總有最佳狀態(tài)。

最后她說：“我經(jīng)常照顧流浪小動物。”

嚴格來說，這也是芭蕾造成的，是小時候一次時夢丹帶她去參加比賽，給她留下的后遺癥。

那天司機請了事假，時夢丹親自開車載她，半路突然竄出了一只流浪貓，時夢丹急剎車也來不及了，車輪從小貓身上碾了過去。

時晴哭著鬧著要時夢丹停車帶貓咪去醫(yī)院，時夢丹拒絕了：“去醫(yī)院也救不活，你想比賽遲到嗎？”

她哭得時夢丹心煩，到達目的地之后，時夢丹把她從車里拖出來，用紙巾粗暴地給她擦干凈臉：“不準哭了，待會兒還要化妝，時晴我告訴你，越是專業(yè)的舞者越要心無旁騖，今天就算是你出車禍了，只要腿沒斷還能上臺，你就得給我去，聽見沒有？”

那之后時晴見到路上受傷或是無家可歸的小動物就感到愧疚，時夢丹強加給她的邏輯她勉強接受了，可心里的難過卻騙不了人。

陸執(zhí)宇注意到了時晴眼中一閃而過的晦暗。

他覺得奇怪，時晴給他的感覺明明是十分驕縱率真的一個女孩子，卻會時不時流露出和性格并不相符的情緒。

陸執(zhí)宇偏過臉問她：“所以你喜歡小動物？”

時晴回過神來，不知怎么，她覺得陸執(zhí)宇似乎在方才的那一瞬間窺破了她的真實想法。

這讓她有所不安，時晴沒有回答，故作鎮(zhèn)定地往他那邊瞧過去，轉(zhuǎn)移了話題：“你怎么不吃苦瓜？”

陸執(zhí)宇的盤子邊角有幾塊親戚夾給他的釀苦瓜，他把里面的餡料吃掉，作為外殼的苦瓜都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