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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時亭反而更為放松,將下巴墊在小烏衡的頭上,笑著吐了口氣,其實我有點累了。
下一刻,小烏衡向前用力一推,兩人齊齊倒在榻上。
累了就休息。小烏衡將被子一把扯過來,嚴嚴實實地,一絲不茍地給時亭蓋好。
時亭看著忙碌的小東西,不禁笑了。
是啊,就算夢里的烏衡是假的,那也是現實里烏衡的投射。
現實的烏衡愿意為他舍生忘死,夢里的烏衡才會對他百般挽留。
北將軍,你看公子在夢里是不是笑了?
親衛半夜給時亭喂水,驚喜地叫來北辰。
北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我嘞個祖宗,你小點聲,公子好不容易才睡著。
說罷,欣慰地看了眼時亭,趕緊將親衛趕出去,還時亭耳根清凈。
八日后,時亭仍然沒有對謝柯的隊伍動手,自以為是的謝柯終于后知后覺不對,但此刻時亭已經親自帶兵躲過謝柯視線,接應江南道運來的糧草。
謝柯反應也是極快,迅速帶兵圍攻時亭,并成功截住糧車。
但等屬下揭開防水的毛氈,才發現糧車上什么都沒有。
他立馬反應過來,時亭是以自己做誘餌,吸引他的注意力,而真正的運糧隊伍早從其他方向進壺口谷了!
時亭沖謝柯淡淡一笑:聲東擊西,兵不厭詐,大巫在兵法上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謝柯本就揣著一肚子的憤怒,聞言被激得咬牙切齒,佯裝鎮定地嘲諷:一個就要死的廢物而已,也配叫囂?如果我是你,已經開始準備遺容,好去面見自己的二伯父了。
二伯父慘烈的死狀幾乎是瞬間出現在時亭腦海,迅速勾起他心里最深的仇恨和憤怒,他的手緊緊握著驚鶴刀。
但看到謝柯身后源源不斷趕來的北狄人馬,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能強行忍住沒拔刀,帶著輕騎迅速撤退。
謝柯當即帶人猛追,迅速咬住了時亭輕騎的后翼。
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信號,畢竟時亭所帶五百輕騎乃是牧州軍精銳中的精銳,如此還能被纏上,說明謝柯所帶的土匪們受過正規軍的訓練,戰力不可小覷。
且不論之后的作戰會更艱難,眼下要想逃脫都得掉層皮。
藍姻緊隨其后,想到昨日時亭暗中寄給自己的紙箋,雖有疑惑,還是有樣學樣跟謝柯道:大巫,時亭為了把糧草運進去,竟然敢用自己當誘餌,還真是不怕死啊,不如我們現在殺進去,一舉殲滅壺口谷的楚軍!
這正是謝柯心之所想,但當旁人說出來后,謝柯反而皺起了眉頭。
不對。謝柯瞬間心思百轉,抬手示意停止追擊,并自己率先停下。
沙脊和一眾屬下疑惑地看向他。
謝柯看了眼時亭的背影,又看了眼藍姻,道:你提醒我了,時亭之前就一直想把我們騙進壺口谷,如今這一遭想必是同樣的目的,如果真上當了,就正中他下懷。
沙脊剛想質疑,但看到時亭注意到他們停下后,還真放慢速度回頭看,一點逃跑的模樣都沒有。
還是和以前一樣狡詐。謝柯恍然笑了笑,可我不是梁季,我跟他打了十多年的交道,我早就看破他的伎倆了。
藍姻仍然堅持:大巫,萬一壺口谷里根本沒有埋伏,只是時亭在虛張聲勢呢?
不會。謝柯看著頻繁回頭看他的時亭,再次自信,如果壺口谷里真的只有一萬楚軍,那他要再多糧草有什么用?北面有五萬北狄精兵,加上南面的兩萬人馬,共七萬兵馬,對付區區一萬實在輕而易舉。
沙脊也道:我覺得大巫說得對,圣醫還是太沖動了。
藍姻哼笑一聲,懟沙脊:你的親人又沒被殺,你當然冷靜了,就是不知道某人這次連藥都用上了,會不會還打不過時亭。
沙脊反懟:死八婆,叫你圣醫給你臉了,還真
都閉嘴。謝柯看向沙脊,尤其是你,好好準備之后的決戰,只能贏,不能輸。
沙脊的神色頓時嚴肅:屬下明白,這是屬下唯一能戰勝時將軍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