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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成功帶輕騎回到堡壘,損失微乎其微。
北辰高興地跑過來,激動道:公子,糧草全都運進來了!我和嚴大人估算了下,能維持一個月。
夠了,用不了一個月。
時亭沒有休息,直接來到輿圖前,手指開始上下劃動,計謀逐漸在胸中成熟。
北辰明白時亭話里的意思,趕緊去將嚴桐和諸位將軍請進來。
一個時辰后,將領們帶著滿臉的疑惑,以及絕對的信任開始行動。
夜幕降臨,殘月當空。
時亭面朝帝都的方向端坐,仔仔細細擦拭著驚鶴刀。
他很清楚,他手里只有一萬兵力,卻要面對北狄的七萬兵力。
他更清楚,一旦他失利,蘇元鳴根本不會及時派兵援助,除非他自己自愿退出隴西道,才有一絲茍延殘喘的活命機會。
但他身后是隴西道的百萬民眾,除非他死,否則北狄的鐵蹄別想踏過去。
他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出招夠快,夠狠。
一更天,白日里噪雜的萬物開始安靜下來,唯有秋風偶爾嗚咽。
謝柯烤著火盆,借著燈盞研讀兵法,疲倦之余,突然開始莫名心慌,好似冥冥中有什么大事發生。
少時,近衛慌慌張張闖進來:不好了,大巫,大可汗被楚軍夜襲了!
謝柯猛地起身:大可汗現在怎么樣了?
大可汗失蹤了!夜襲他軍賬的是時亭本人,他就帶了百來死士,沒人知道他是怎么進去的!在大可汗失蹤后,他也失蹤了,根本找不到!
謝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思索做出判斷:大可汗失蹤應該是他刻意為之,目的就是躲避時亭,畢竟時亭能悄無聲息進入中軍賬,少不了大楚細作的里應外合,大可汗在不知道細作身份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躲起來。至于時亭躲起來,完全是為了等待時機繼續刺殺大可汗。
對了,大巫,我們之前和北面斷了聯系,根本是時亭讓嚴桐故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隱瞞
隱瞞什么?謝柯其實已經若有所察,急切追問,時亭想隱瞞什么?
是楚軍,壺口谷只有一萬楚軍!大可汗一直想將這個消息傳給南面,但壺口谷里傳信的暗哨全被時亭拔除,而繞行壺口谷傳遞消息又至少半個月,所以消息一直傳不過來!
原來如此。謝柯恍然大悟,再加上時亭那些故弄玄虛的計策,大可汗因消息送不出去,又得不到南面的消息,所以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拖著不動。如此,便為時亭運輸糧草提供了時間。
謝柯目露兇光,氣極反笑:好好好,實在是好!時亭,竟敢戲耍我?我定會贏你,然后將你碎尸萬段!
下一刻,桌案上的兵書被謝柯悉數掃進火盆,然后火急火燎沖出賬門,喚來沙脊迅速整軍出發。
他娘的,我真要守不住了!
一個時辰后,牧州軍的將領們叫苦連天,壺口谷就這么大點地方,眼下南面和北面的七萬人馬一起攻上來,這誰遭得住啊?檑木和滾石馬上就要用完了,我們的將士也已經死傷過半了,但他們的兵力還比他娘的螞蟻還多!
嚴桐揮刀砍傷企圖先登的敵軍小將,一腳將其踹下去,窩火地沖說話的將領吼道:才守一個時辰叫什么?當年高戊將軍血戰北狄,城墻破了都是用鎮遠軍的尸首填補的,硬生生扛到時將軍的支援,保住了大楚社稷!
將領們都是鐵血的漢子,又對高戊將軍和鎮遠軍向來尊崇,聞言皆是自慚形穢,同時又生出一股子不甘落后的氣力,咬住牙繼續堅持。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楚軍守住壺口谷,時亭成功刺殺大可汗,這場戰役的勝負便已經注定。
于是,北狄拼了命地攻城,楚軍拼了命的守城,雙方都在爭分奪秒。
壺口谷以北,滄水東岸。
時已深秋,沿岸的蘆葦雖然枯敗,但仍然茂盛。
親兵借著夜色掩護,緊緊圍護著大可汗和幾名北狄大臣悄然行進,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們只用了少量火把探路。
注意戒備。大可汗擦了擦滿頭汗水,時亭這個中原人十分狡詐,必須萬分小心。
有大臣疑惑:我們對他用了之前圣醫給的藥粉,誘發了他體內的半生休,此刻他怕是早就生不如死了,自己逃命都艱難,怎么有精力管我們?
大可汗卻堅持:他可是比謝柯還狡猾的中原人,小心總是沒錯的。
那我們到底要躲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