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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衡看著緩緩打開的入口,道:藍姻失去兄長后,吃了很多苦,上任圣醫待她如親女兒,所以她不愿毀掉任何和師父有關的東西。
滿達點頭:所以她也沒有告訴謝柯,因為以謝柯對時將軍的恨意,知道這份殘卷后必定會毀掉。
說話間,地宮入口徹底打開,滿達看了眼陰森漆黑的地道,不由汗毛倒豎。
他早就聽聞可汗陵的地宮危險重重,深呼吸一口氣,做好舍命陪君子的準備。
他想,就算他和烏衡都死在這里了,烏宸看在自己這么賣命的份上,會對自己家族好的。
但烏衡攔住了他,他疑惑地看向烏衡。
你和所有人都留在外面。烏衡將兵符遞給滿達,道,能跟我來到這里的人,都是絕對忠誠的人,這就夠了。五日為期,如果我能出來,跟我回西戎,奪天下;如果我不能出來,帶著兵符回西戎,好好輔佐王兄。
滿達見烏衡態度堅決,鄭重接過兵符,同時想到前段時間里,那些或怕死或搗亂的人都莫名死掉,后知后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二殿下,屬下斗膽問一個問題。滿達鼓起勇氣,二殿下,你不怕死嗎?還有,值得嗎?
怕。
烏衡邊整理所需物品,邊讓人往入口放探路的獵犬,但我的命沒他重要,所以值得。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
烏衡沒有任何猶豫,帶著死士踏進危險重重的入口,猶如闖進無間地獄。
滿達看著手上的兵符,有種濃烈的不真實感。
他來到這里,甚至準備犧牲自己,是為了整個家族,而烏衡卻是為了敵國的一個將軍,甘愿到生死邊緣走一遭。
人真的能情深至此嗎?而且還是如此狼子野心的一個人。
時亭最近兩天總是不停地做噩夢,往往一整夜都被折磨地沒法入睡。
他便干脆不睡了,困了就靠在椅背上發呆打盹兒,清醒了就抓緊時間處理各種緊急的密函和軍務。
朝堂內外,大楚南北,時亭無一不需要考慮。
北辰生怕他身體損害過快,撐不到烏衡帶著解藥回來,便偷偷在香爐加了大量安神香。
終于,在連續兩天的過度勞累后,時亭終于睡了個好覺。
取代那些噩夢的,是一些零碎的閑暇時光。
時亭又回到了烏衡第一次邀他和時志鴻去昭國園赴宴的那天。
馬車上,烏衡為了防止時亭中途下去,用一個小凳子擋住去路。時亭當時并沒有理會,如今在知道烏衡就是阿柳的情況下,忍不住笑:怎么這么幼稚呢?阿柳,你明明已經長大了。
烏衡分明是巧舌如簧的,但他卻像記憶中的阿柳一樣,不說話,只是貼上來緊緊抱住時亭的胳膊,自己做那根不讓時亭離開的繩索。
時亭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所以沒有推開夢里的烏衡,并抬手拂去了他頭上的一片落花
畫面一轉,回到了烏衡還是阿柳的時候。
那是小烏衡剛到北境的第一個春天,身量非常單薄,個子還沒有時亭肩頭高,因不肯離開時亭身邊片刻,連睡覺都跟他擠在一起,而且會專門睡在外側,攔住他下床的去路。
皎潔月光下,時亭坐立起來,外側的小烏衡立馬跟著坐立起來了,一雙漆黑的眼睛緊緊盯著時亭,生怕他跑了。
僥是以前經歷過這一幕,時亭還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道:我不跑,你不要緊張。
然后小烏衡就像當初一樣,撲過來緊緊抱住他,嗚嗚咽咽的,止不住地顫抖,像只無助的小獸。
時亭心里一酸,將可憐的小東西抱進懷里。
只不過當年的小烏衡裝啞巴,什么都不能說,夢里的小烏衡卻斷斷續續開了口:別走我不想你走,不要走。
不走。
時亭心疼得很,將小烏衡抱得更緊,恍惚中又想起什么,問,那你會走嗎?
或許因為夢里的烏衡是假的,時亭沒有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