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龍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不要,“以前那幾支用得順手,新做的替代不了,我是個長情的人。”
郗彩明白了,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點到即止吧。
她摸了摸鬢邊,“我的絨花怎么不見了……唉,我得把它找回來……”
待要遁走,被他用力拽到面前,眼對著眼,鼻子對著鼻子,他說:“仔細看,看出什么來了?”
郗彩連連搖頭,“沒有沒有,郎君相貌堂堂,神情坦蕩。昨晚的話,你就當我說夢話,忘了吧。”
“夢話?”他冷笑,“夫人的夢話,向來不怎么中聽啊。”
郗彩心道,你瞧,你現在的模樣可不就是我說的那樣!只是她不敢多言,回頭被拽到銅鏡前,欣賞勾肩搭背的模樣,豈不把人尷尬壞了。
有些事難以避免,莫如迎難而上,她直截了當問他:“郎君,你想不想親一下?”
他沉默下來,半晌無奈道:“我現在輕浮氣躁,控制不了自己。”
郗彩道:“就是欠親,親一下就好了。”
因為分床好幾日的緣故,積攢下來的熱情無處宣泄,藥罐子快要裂開了。她捧著他的臉,細細在他唇上啃吻一番,這種親吻會上癮,像喝茶吃飯,既是日常所需,又常吻常新。
氣短心跳,不管親過多少回,也還是覺得有意思。
他喜歡她爽朗的樣子,不像那些扭捏的女郎,羞羞答答,欲拒還迎。她簡單直接,愛照著自己的喜好鉆研,輕俏的、著力的、柔情的、野蠻的,通通嘗試過一遍,然后心滿意足地說“郎君味道真好”。
如果這種喜歡是發自內心,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吸引,那么這段婚姻,一定是世上最圓滿的。
唇齒相依,衣衫不整,她還有個奇怪的習慣,親著親著,手就要探進他的廣袖里,順著肩膀后脊一通撫摩。
他已經適應了,甚至少了這一步,會感覺缺失了什么。
等她盡了興,他貼唇呢喃:“輪到我了。”效仿她的做法,指尖溯源而上,摸到那玲瓏的肩胛,清瘦凸出,像振翅的蝴蝶。
他的手是溫暖的,她靠在他肩頭,忍不住有感而發,“我原以為嫁了個弱不禁風的郎子,連喘氣都得小心些,免得不留神把你吹跑了。后來才發現自己多慮了,郎君和別人家的郎子差不多,至多嬌氣些,平日要仔細侍奉,余下的該摟摟,該抱抱,也沒耽誤什么。”
他失笑,“我就當你是在夸我了。”
每日一親近,這是例行的公事,彼此也都認可。年前的這六七日光景,算得上是婚后最閑暇的時光,楊訓在家不外出,所有的公事都停頓下來,除了偶爾招待一下往日舊部。
那些將領雖都已經位極人臣,但水里火里一同經歷過生死,感情自是很深。來探望舊主,不帶什么貴重的東西,通常是剛打下來的山貨,或者拎著臘脯和小酒就登門。郗彩也不打攪他們,安頓在花園的暖閣里,預備好溫爐和清水手巾等,他們在閣子里閑聊說笑,她在書房里畫畫練字。
夕陽斜穿過窗牖,灑下一片暖色的光,沒有溫度,但心境是平和的。
轉眼即到除夕,宗室和朝中大臣很少能在自家過年,一般都是宮中設下大宴,天子有一大套的辭歲儀式要進行,先觀大禮,再陪同守歲宴飲。
等到晚宴將要結束,登上宮墻廣撒平安錢,看護軍驅祟游城。過了子時,王公大臣們向君王賀歲拜年,這大宴才算圓滿結束,眾人可以陸續出宮,返回本家吃團圓飯了。
他們進宮,是在申末。
車輦停在端門上,步行入正陽殿,這時臣僚們悉數都已經到了,宗室們夫婦同來,大家見了面,都要客氣周旋一番。
郗彩見到了越王妃,她看樣子是瘦了些,比起之前,氣色也不大好。
兩下里見禮,郗彩道:“上回進宮拜見太皇太后,聽說阿嫂受了風寒,本以為是小毛病,怎么瞧著清減了好些?”
越王妃說可不是,“我像是水土不服了似的,太后大喪結束,就連著鬧肚子,吃不下東西。孩子也是,精神頭不濟,我自己難受著,還要照應他,險些把我熬干了。”邊說邊低聲,湊在她耳邊說,“你也曉得,上回咱們一同下大獄,那回把我嚇慘了,如今回到洛都就心驚膽戰的,寧愿在封地呆著,自在為王倒也舒坦。”
郗彩抿唇笑著,含糊點點頭。這種話可不好隨意接,只問她:“眼下好些了嗎?”
越王妃頷首,“略好些了,今日才有力氣入宮來。可我家王爺又不大自在,以前戰場上傷了腿,這兩日陰寒,疼得厲害,走起來一瘸一拐,比以前更跛了。”
這里閑話家常,不經意一瞥,瞥見了平王妃獨自寂寥地坐在一旁。
越王妃道:“四嫂正難受呢,每逢佳節自家漢子都不在。邊關少不了平王鎮守,連太后崩逝都沒回來,更別說逢年過節了。”
一個常年駐守北地,一個在京中掌家,夫妻間能碰面的機會不多,果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郗彩嗟嘆:“平王一直在外,阿嫂不在身邊照顧,也甚艱難。”
越王妃囫圇一笑,“夫人不在身邊,自有旁人在身邊。他是外放,不算就藩,正室夫人得留在京中執掌門庭,孝敬婆母,妾侍就不一樣了,隨身攜帶,照顧起居飲食,名頭雖沒那么好聽,但勝在實惠。四嫂到如今只有一個兒子,那妾侍連生了三個,弄得他們成了正頭夫妻,夫人不過是留京的活招牌,你說氣人不氣人!”
郗彩又嗟嘆:“著實氣人,可祖宗禮法在,沒人放話,阿嫂就得繼續守著。”
越王妃撇唇笑了笑,沒有說旁的,轉過頭來吹捧她,“還是你家好,九郎雖說身子弱了些,但至今身邊只有你一個。否則他這樣功績的人,洛都那些貴女收羅三兩個,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郗彩含糊應承,見人群開始挪動,忙道:“宴起了,咱們坐在一塊兒,就個伴吧。”
除夕的大宴是這樣,男女各有座次,并不混坐。女眷這邊以太皇太后為首,眾星拱月似的聚在殿西側,王侯臣僚們則隨天子,坐在殿東側。大殿中央是特意空出來的,鋪上了厚厚的氈墊,回頭用作禮樂慶典。
時值太后大喪期間,人還沒發送出洛都,大肆取樂犯大忌,簡單奏一奏雅樂,再命幾個舞者跳一跳祛晦的儺舞,就算盡了意思,成全了過節的氣氛。
大殿深廣,有清晰的回聲,殿東說了什么,殿西也能聽見。
起先只是君臣談話,即便是過節宴飲,也都以朝中政務為主。畢竟休沐了十來日,好些地方的大事小情匯總到尚書省,挑緊要的幾件,要向天子回稟。
什么鹽糧賦稅,女眷們不愛聽,偶爾有一些離奇的案件上報天子,倒很有意思。譬如西南一女子嫌棄丈夫丑陋,伙同情夫新婚夜砍了丈夫九斧子,把人都快剁碎了。該女子第二日便投了案,地方官對她是主是從,舉棋不定,請天子圣裁。
越王妃壓聲和郗彩議論:“這得是多丑的郎子,等不到天明,連夜就弄死了。”
尚書省念其主動自首,考慮適當減輕刑罰,天子卻認為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女眷們這頭也有看法,有人覺得在室的女郎勾搭上男子,實在不守婦道,主謀無疑。
郗彩卻有不同見解,“萬一那女郎在閨閣中遇見了無賴,受人脅迫呢?是主是從應當容后再議,首先要查明這所謂的‘情夫’從何而來,是什么機緣和女郎生情,又為什么不迎娶。”
越王妃嘖嘖,“你不去做女御史,可惜了。”
這里正調侃,下一刻越王妃臉上的笑意便退去了,只聽天子無端把話題轉移到了越王身上——
“今年事多,二王謀亂,接著又是太后大喪,這年過得沒了滋味,祖母也郁郁寡歡。今晚的大宴實在過于冷清了,朕忽然想起來,越王精通劍舞,當年太祖壽宴曾一曲驚四座。來人,取木劍來!請七叔舞上一段,替朕向太皇太后盡盡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