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柔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船隊在底格里斯河入海口一字排開,炮口對準海面,誰來打誰。
要塞攻陷的消息傳回泰西封的時候,沙普爾三世正在大殿里與大臣們議事,整個人都激動了,他們太久沒有勝利的消息了,“我沒有選錯。”
拜占庭的東部防線在一周之內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紅衣大炮逐城逐城地轟過去,謝恒厥的騎兵從陸路包抄,陌刀逐城逐城地掃過去。拜占庭的守軍被打得暈頭轉向——
他們不知道炮火什么時候來,也不知道騎兵什么時候到。
庾道季那邊更狠,他的船隊沿著地中海東岸一路北上,挨個港口轟炸。貝魯特、西頓、推羅,一座座千年古城在大炮面前瑟瑟發抖。拜占庭的海軍被打得不敢出港,商船更是不敢出海,地中海的航運幾乎中斷。
查士丁二世在君士坦丁堡接到東部防線崩潰的急報時,正在宴請阿史那務涂。
他把宴席掀翻了,把阿史那務涂罵了出去,在金殿上暴跳如雷。大周的軍隊怎么會出現在波斯?他們的船怎么能從海上打過來?他們的炮怎么能打穿城墻?
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從他嘴里蹦出來,可誰也給不出答案。
波斯怎么敢請這種人來,不怕自己國家也被人端了嗎?
他的將軍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見過那樣的打法。海軍炮轟,陸騎兵包抄,城墻擋不住,軍隊打不過,他們能怎么辦?
查士丁二世下令從北線抽調兩個軍團增援東線。
可北線的軍團還沒動身,高加索山脈方向的波斯軍隊就趁機發起了反攻——
這兩個軍團走不了了,他又下令從南線抽調一個軍團增援東線。可南線的航道被切斷了——
他的帝國地跨歐亞非三洲,版圖大得驚人,大到他以為這是永遠不可能被攻破的優勢。
可如今,這個優勢變成了致命的弱點——
戰線拉得太長了,處處需要駐軍,處處需要防守,可他的兵力就那么多,分到這里就少了那里。
東線吃緊,北線就松了。北線吃緊,南線就空了。他拆東墻補西墻,補來補去,墻上的窟窿越來越大。
到了夏天,戰局已經不可挽回了。
庾道季的海軍打到了小亞細亞半島的南岸,紅衣大炮對準了拜占庭在小亞細亞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安條克。
謝恒厥的騎兵從陸路穿過整個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一路追擊潰敗的突厥殘部。
阿史那務涂帶著三千殘兵一路向西逃竄,謝恒厥追了他整整半個月,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阿史那務涂在幼發拉底河畔被謝恒厥截住了。
突厥殘兵已經跑了半個月,馬瘦毛長,人困馬乏。
大周的騎兵卻越追越勇,陌刀在夕陽下閃著血色的光。
阿史那務涂知道這一戰躲不過去了,他拔出彎刀,朝謝恒厥的方向一指,突厥騎兵呼喊著往前沖。
謝恒厥也拔出了刀,陌刀陣迎著突厥騎兵沖了上去,刀光如墻,人影交織,馬嘶聲、刀劍碰撞聲、慘叫聲混成一片,陌刀劈開了突厥騎兵最后的防線。
阿史那務涂從馬上摔了下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一把陌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抬起頭,看見這張年輕的臉,他這輩子最恐懼的人,少年將軍眉目灼灼,目光冷厲如刀。
“阿史那務涂,安敢犯我大周,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謝恒厥一刀斬下。
阿史那務涂的頭顱滾落在地上,沾滿了塵土和草屑。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草原的方向,是他永遠回不去的故鄉。
謝恒厥彎腰撿起那顆頭顱,用布包好,掛在馬鞍上。
捷報傳回泰西封的時候,沙普爾三世在殿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失聲痛哭,他們居然真的贏了,直接被帶飛。
他沒有忘記大周的恩情,他下令將波斯最好的戰馬、香料、寶石裝滿車隊,由法魯克押送,隨同捷報一起送往洛陽。
拜占庭那邊,查士丁二世終于撐不住了。
東線已經被打成了篩子,小亞細亞半島丟了一半,安條克港被大周的海軍封鎖,地中海的航線全斷了。
北線的高加索山脈方向,波斯軍隊趁勢反攻,奪回了之前丟失的兩個要塞,兵鋒直指亞美尼亞。
南線的埃及方向倒還穩得住,可紅海的航道已經被波斯的艦隊切斷,埃及的糧食運不過來了。
君士坦丁堡的面包價格漲了五倍,百姓在街上鬧事,罵他無能,罵他敗家,罵他把帝國糟蹋成了這樣。
求和吧。
使者帶著國書去了波斯軍營,站在謝恒厥面前,彎著腰,低著頭,聲音發抖。
拜占庭愿與大周議和,條件好商量。謝恒厥接過國書看了一遍,笑了笑,他不做主,得問庾道季。
庾道季在小亞細亞的船上接到使者的時候,正在吃午飯。他放下碗筷,把國書看完,然后靠在椅背上笑了。
陛下說得對,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什么條件都好談。
拜占庭使者說愿意賠償大周軍費五百萬金幣,庾道季說不夠,使者說八百萬,庾道季說不夠,使者說一千萬,庾道季說不夠。
使者的臉白了。
這可是金幣!
庾道季提出了大周的條件,割讓小亞細亞半島以東的全部領土,包括亞美尼亞、敘利亞、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所有海峽,大周商船可自由通行。
賠償大周軍費五千萬金幣。
拜占庭境內的所有大周商隊免稅。
使者的臉從白變綠,說這些條件太苛刻了,他做不了主。
庾道季說那就回去問問能做主的人。
謝將軍的騎兵還在西邊等著呢,再往前走走就能看見君士坦丁堡的城墻了,到時候就不用談了。
使者連夜派人回君士坦丁堡請示。
查士丁二世收到使者的急報時,他沒有猶豫太久,簽字吧,反正這錢不可能一次性付清,先讓人走了再說。
等他緩過來,他才不理這些條約。
這次純純被人陰了,如果早知道大周這么強,他肯定會用外交與好處,直接把大周軍隊拖死在海上,怎么可能讓人打來海上?
就這么遠的距離,他有太多辦法讓他們有來無回。
還開放海峽,說得跟真的一樣,他們過得來嗎?大海答應嗎?
他這輩子還沒見過大周的商船呢!
割地賠款,五千萬金幣,分十年付清,先付一半。
小亞細亞半島以東的全部領土劃歸大周和波斯,由兩國自行商議分配。海峽對大周商船開放,拜占庭不得設卡攔阻,拜占庭境內的大周商隊免稅通行。
庾道季在條約上簽了字,蓋了庾道季的大印,然后笑了,這回去不得裝個大的?
而且他們也只是要這些名義上的地盤,他們又過不來接手,雙方都知道對面是個什么德行,都答應得痛快。
這里實在太遠了,見好就收,但他讓人把條約立下石碑,就立在條約上的地盤。
拜占庭不在意這些,立就立。
波斯的地盤他們拿回去也就算了,要是真敢來要他們的地盤,等大周的船隊離開了,他們打不了大周,還打不了波斯嗎?
庾道季的船隊離開的那天,海面上風平浪靜,萬里無云。三十艘大船滿載而歸,船艙里堆著拜占庭賠款的兩千五百萬金幣、還有他們強行搶來抵債的香料寶石、沿岸搜集的奇珍異品。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拜占庭的守軍站在碼頭上,遠遠地望著那些黑色的船影消失在海天交接處,沉默了很久。
敵人終于走了。
謝恒厥的騎兵比船隊走得更早,簽完和約的第二天,他便拔營東歸,一萬精騎沿著來路浩浩蕩蕩地往回走,陌刀擦得雪亮,戰馬膘肥體壯,和來的時候沒什么兩樣。
來的時候帶了一萬騎兵,回去的時候還是一萬騎兵,只有幾百傷亡。只是每個人的行囊里都多了一些東西,拜占庭的金幣、亞美尼亞的寶石,以及一個用石灰腌好的突厥可汗的頭顱。
畢竟這么遠過來,他們也是為了富貴,可不是來給人打免費打手的,拜占庭是真富啊。
被搶的權貴與富商,簡直哭暈——
沙普爾三世在泰西封城外十里處設了路祭,親自為謝恒厥餞行。老國王握著謝恒厥的手,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淚花,“大周的恩情,波斯世代不忘。”
謝恒厥看著他,沒說什么,自己保重吧。
畢竟他們肯定不會再來了,朝臣經過這次,肯定會留心眼的,敵人也是,沒有下一次了。
畢竟他們贏了,裝一個大的就走,不可能給對面找回場子的機會,以后對面再怎么罵,也是手下敗將!
他翻身上馬,策馬而去,身后的騎兵揚起漫天塵土。
沙普爾三世站在路祭的高臺上,看著那面紅色的謝字將旗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際線上。
他在高臺上站了很久,久到日頭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身后的侍從不敢上前催促。
大臣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大周皇帝,是一個真正的王者,波斯要是能出這樣的王,何至于被拜占庭欺壓這么多年?”
消息傳得比船快。
庾道季的船隊還在印度洋上漂著,大周擊敗拜占庭的消息已經沿著絲綢之路傳遍了世界。
商隊、使團、僧侶、旅人,一傳十,十傳百。拜占庭,那個橫跨歐亞非三洲的龐大帝國,那個讓無數蠻族望而卻步、讓波斯人割地賠款的強權,被一個他們從未聽說過的東方國家擊敗了。
擊敗他們的不是傾國之兵,只是一萬騎兵和三十艘大船,從萬里之外而來,幾個月之內便逼得查士丁二世簽下了割地賠款的和約。
誰懂啊,就是不順心,過來就是一頓揍,拜占庭完全沒有還手余地。
畢竟拜占庭打他們也跟打著玩一樣,別人不知道戰力,他們還能不知道嗎?
世界是慕強的,慕強是人類的天性。
西域諸國的反應最快,疏勒互市里的商人最先嗅到了風向的變化。那些原本跟大周商人討價還價時趾高氣揚的西域商人開始變得客氣了,粟特商人開始變得殷勤了。
龜茲、焉耆、于闐、疏勒的國王們幾乎是前后腳派出了使臣,這些使臣帶著比以前對大漢進貢的,多出數倍的貢品,浩浩蕩蕩地去往洛陽。
他們帶去的國書措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