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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一愣：“……師父？”

“非也。”蕭逢之收起扇子，難得正經(jīng)起來，“小師弟要是丟了，師父他老人家頂多惋惜一下未來幾年的進(jìn)賬，然后考慮要不要再收個有錢的徒弟。”

云真表示贊同，師父確實(shí)是這樣的人。

“但二師弟不同啊，”蕭逢之轉(zhuǎn)向江止，笑得像只狐貍，“按照咱們師父請的那個算命先生的說法，小師弟是二師弟的克星，克星和被克之人，那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云真聽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玩意兒？他什么時候成克星了？

“小師弟要是折在外面，”蕭逢之繼續(xù)說，“二師弟的氣運(yùn)怕是也要受損，到時候練劍走火入魔，吃飯噎著，喝水嗆著，走路摔跤，都是有可能的。”

江止皺了皺眉，顯然不想接這話茬。

溫婉聽得云里霧里，但莫名覺得大師兄說得很有道理。

蕭逢又說：“再說了，小師弟長得好看，萬一被哪個風(fēng)流倜儻的大俠看上了，說幾句甜言蜜語，再許諾什么名劍秘籍，小師弟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上趕著改投到人家門下，你說咱們的面子往哪擱？二師弟能不管？”

“大師兄！”溫婉臉一紅，打斷他，“你胡說什么！真真又不是你，他不喜歡男人！”

云真目瞪口呆。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感覺大師兄越說越離譜，還有，他怎么就上趕著跟別人跑了。

他正思索著，就看見江止抬起眼，目光穿過大師兄和師姐，直直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什么波瀾，卻讓云真莫名地有些心虛。

江止說：“他回家了。”

蕭逢之瞇起眼睛，扇子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師弟怎么這么確定?”

“我跟著他下山，看著他上車的。”江止說。

溫婉松了口氣，“嚇?biāo)牢伊耍疫€以為他真的一個人跑出去闖蕩江湖了呢。”

蕭逢之卻盯著江止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師弟啊，你可真是……”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窗臺上的云真。

他們走后，江止不知道從哪端出一盤谷子，走到窗臺下，遞到云真面前。

好像還是新鮮的。

云真：“……”

這人不僅不打算找他，還騙大師兄和師姐說他回家了，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云真看著谷子，又看看江止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難道……難道江止其實(shí)早就知道他變成了鳥？

不可能，要是江止知道了，肯定不會對自己這么好的。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群人沒一個正常的！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等他變回人，第一件事就是卷鋪蓋走人！

云真惡狠狠地想。

然后低下頭，啄了一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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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回

吃飽喝足之后，云真開始琢磨，自己好端端一個人，怎么就說變鳥就變鳥了？這事兒要是寫進(jìn)話本，絕對會被讀者罵得狗血淋頭，說作者偷懶，敷衍了事。

說不定還會有人在書攤前拍著桌子喊：“退錢！這是什么垃圾玩意兒！”

話本里，主角要變身，流程是很講究的。

要么掉下懸崖吃了什么千年靈芝、萬年何首烏、天山雪蓮，瞬間打通任督二脈，從此走上人生巔峰；要么被仇家打得半死不活，瀕死之際激發(fā)了血脈里的神秘力量，什么上古神獸、遠(yuǎn)古魔神的血統(tǒng)突然就覺醒了；再不濟(jì)，也得有個白胡子老頭托夢傳功，搞點(diǎn)儀式感，來個“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橋段。

他呢？他就睡了一覺。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真決定，必須把這個“妖”揪出來。

他把宗門里能喘氣的人挨個兒懷疑了一遍。

首先是他師父。

老頭整天神神叨叨的，說些什么“道法自然”、“天機(jī)不可泄露”的屁話。屁話之所以是屁話，不是因?yàn)樗鼪]道理，而是因?yàn)樗趺凑f都有道理，這就很沒道理。

他跟你說“色即是空”，你問他空是什么，他說“空即是色”。你再問那色到底是不是空，他就會摸著胡子笑：“徒兒，你悟了。”

悟個屁。

不過話又說回來，師父要真有把人變成鳥的本事，早該把自己變成銀子，何必天天算計(jì)他爹那三瓜兩棗。上個月他爹派人送來一百兩銀子，師父拉著人家說：“真兒悟性極高，將來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