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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一聲清脆、響亮、極具穿透力的鳥鳴,在寂靜的夜里炸開。
江止掀開被子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云真見有效果,再接再厲:“啾!啾啾!啾——!”
他把畢生的委屈和憤恨都融在了叫聲里,時而高亢,時而短促,時而婉轉。
江止躺下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云真。
云真叫得更起勁了,撲騰著飛到桌沿,對著江止的后腦勺,扯著嗓子開始了獨唱。
就在他叫得最投入的那個瞬間,眼前突然一黑。
一塊黑布從天而降,準確無誤地蓋在了他身上,世界瞬間變得一片漆黑,聲音也被蓋住了。
云真:“啾……唔?”
他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江止竟然用黑布把他罩住了!就像罩一只鸚鵡那樣罩住了他!
云真氣得渾身發抖,在下面拼命掙扎,連抓帶啄,好不容易才從里面鉆了出來。他怒火中燒,一氣之下沖出屋子,又飛回外面的樹枝上。
冷風一吹,瞬間清醒了,然后就后悔了。
屋里,江止似乎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云真孤零零地站在寒風里,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
三年前他還是錦衣玉食,走到哪兒都有人前呼后擁,被騙到這來之后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又變成了一只鳥,還被仇人這般欺負,爹娘要是知道,肯定得心疼死。
最終,云真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飛了回去。落地的時候,發現原來睡過的書上面,多了一個用軟布疊成的小墊子。
軟布疊得方方正正,像個小小的鳥窩。
他跳了上去,軟軟的,暖暖的。
云真又生了一會兒悶氣,氣著氣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醒來時,江止又不見了。
這人每天還沒亮就起來練劍,云真嚴重懷疑他上輩子是只打鳴從不遲到的公雞。
桌上放著一小碟泡開了的小米,旁邊還有一盞清水,水是剛換的,還冒著熱氣。
云真撇了撇嘴,罵了一句“假惺惺”,然后還是不爭氣地把頭埋進碟子里。
嗯,味道還行。雖然他更想吃紅燒肉。
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云真警覺地抬起頭,米粒還掛在嘴邊。
江止率先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道身影——是大師兄蕭逢之和師姐溫婉。
“不好了!二師兄!”溫婉一臉焦急,“真真不見了!”
蕭逢之一臉凝重地補充道:“還留了封信,說是要去闖蕩江湖,讓我們不必掛念。”
什么信?他什么時候留信了?
哦,變成鳥之前,他確實寫了一封信,說要去闖蕩江湖,揚名立萬。云真還記得信里寫的最后一句:“江湖路遠,后會有期,諸位師兄師姐珍重,待我功成名就,必衣錦還鄉!”
當時他寫的時候覺得特別豪邁,特別有大俠風范,現在被人念出來才覺得尷尬。
江止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隨他。”
云真正在窗臺上梳理羽毛,聽到這兩個字,動作一僵。
隨他?
他氣得差點從窗臺上栽下去。好你個江止!冷血無情!我好歹與你同門一場,你就這么盼著我走?連句挽留的客套話都沒有!
“啾啾啾!”云真對著江止的背影破口大罵。
就在這時,蕭逢之目光往那一掃,正好看見窗臺上那只炸著毛、氣鼓鼓的珍珠鳥,若有所思地說:“師弟,你這鳥哪來的?”
“師父送的。”
“養鳥?”蕭逢之似笑非笑,“師弟這是開始培養生活情趣了?怎么現在突然開始養鳥了?”
“師兄,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看鳥!”溫婉急得快哭了,“怎么能隨他呢!真真武功那么差,人又單純,還帶著那么多錢,這不是送上門的肥羊嗎?那些劫道山賊、黑店老板,哪個不是虎視眈眈?不行,我要下山去找他!”
云真:“……”
云真心想:師姐,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但是能不能換個說法?什么叫武功那么差、人又單純?說得他好像是個傻子一樣。
江止放下茶杯,平靜地說:“他想走,信上寫得很清楚,既然如此,攔也沒用。”
“師妹,等等。”蕭逢之用扇子攔住了溫婉,“你先別急,小師弟他吉人自有天相,再說了……”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桌邊的江止,“你想想,小師弟要是真的遇到危險,第一個著急的應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