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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唰”地展開,本能地撲騰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他竟然懸在了半空!
他飛起來了!
“這個魔鬼!”云真心想。
一股極其大膽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他會飛了!而且江止總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殺人,不對,殺鳥吧。
此仇不報,非君子……非君子鳥!
惡向膽邊生,云真瞅準目標,調動起全身力量,猛地一個俯沖,旋即拉升,精準無誤地、穩穩當當地降落在了江止的頭頂。
江止似乎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一瞬,像是被點了穴一樣。那一下很細微,但云真感覺到了。
云真才不管他什么反應,得意洋洋地在他梳理得一絲不茍的馬尾上踩了踩,光踩不夠,還得留點紀念。云真用嘴叼住他的頭發,往外扯,一邊扯一邊想:讓你平時裝清高!讓你平時甩臉子給我看!讓你把我扔下去!
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從陽春三月直接跳到了數九寒天。
云真后知后覺地感到不對,動作僵住了。
江止的手,正緩緩地、緩緩地移向腰間的佩劍。
那劍他認識,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覆舟”,削鐵如泥,吹毛斷發。他曾經看過江止用那把劍砍柴,一劍下去,一整捆柴火齊刷刷地斷成兩截。
當時云真還一臉崇拜地說:“二師兄,你這劍真快!”
江止瞥了他一眼:“還可以更快。”
現在回想起來,話里有話啊!
在劍即將完全出鞘的前一瞬,云真使出吃奶的勁兒蹬腿,翅膀拼命撲騰,“嗖”地從江止頭頂逃離,跌跌撞撞飛到旁邊的樹枝上。落地時沒站穩,差點滾下去,用爪子死死摳住樹皮,才保住了鳥命。
云真趴在樹枝上,驚魂未定地喘氣,感覺心臟快跳出來了。
江止的劍只出鞘了三寸,寒光凜冽。他微微抬眸,手指還按在劍柄上,冰冷的視線鎖定那團瑟瑟發抖的毛球。
三秒后,江止收回手,劍歸鞘,轉身走了。
云真平復了一下心情,想:這廝果然有所顧忌!師父把我托付給他了,他就算再想弄死我,也得顧忌師父的面子!
江止得意洋洋地用爪子抓了抓樹枝,然后對著江止遠去的背影,轉過身,做了一個極具挑釁性的動作,搖了搖尾巴上的羽毛。
其實變成鳥也沒那么糟糕,至少可以在仇人頭上作威作福。云真忽然覺得,也許師父說得對,這真的是天意。想到這里,云真心情好了一些。
但一個時辰后,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餓了,非常餓。
云真飛到江止的院子門口,進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進去。是向惡勢力低頭,是喪失氣節,是給江止一個奴役自己的機會。不進去,是跟自己的命過不去。
最終,食欲戰勝了尊嚴。
畢竟尊嚴這東西不能吃,但小米能。再說了,好死不如賴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他吃飽了,有的是機會報仇。
江止正站在石桌前,手里拿著一個碗,碗里裝著小米,金燦燦的。
云真猶豫了一下,還是落到了桌上,落地的姿勢不太優雅,差點來了鳥吃屎。他穩住身形,高傲地抬起頭。江止看了他一眼,把碗推了過去。
云真狐疑地盯著碗,又抬頭看看江止,懷疑這碗里是不是有毒。但肚子的抗議聲越來越響,管他有沒有毒,先吃了再說。
正當他準備埋頭苦吃的時候,聽見江止說:“以后餓了就叫三聲?!?
這是什么奇怪的規定?為什么是三聲?兩聲不行嗎?四聲不行嗎?
云真為了表達不滿,故意叫了四聲:“啾啾啾啾!”
江止嘴角動了動。
“……”
云真瞪大了眼睛,雖然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云真確定自己沒看錯。江止,這個冷血動物,面部神經壞死的家伙,他居然笑了!對著一只鳥笑了!
這個認知讓云真渾身的毛都炸開了。他以前費盡心思想在江止面前刷存在感,結果人家連個眼神都懶得給。現在變成鳥了,隨便叫兩聲,江止居然笑了。
正當云真胡思亂想的時候,江止忽然在他圓滾滾的腦袋上輕輕按了一下。
云真如臨大敵,渾身羽毛再次炸開,警惕地瞪著他。
這人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江止對鳥類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如果是這樣的話……云真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