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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老北京,深冬的夜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頭縫都凍裂。東直門外的一家老字號銅鍋涮肉館子里,熱氣熏了幾個鐘頭。幾兩紅星二鍋頭下了肚,混著羊肉的膻香和芝麻醬的醇厚,化作一團燒不盡的暗火,一路從胃袋燒到了腦子里。
黑色的伏爾加轎車碾過路面上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車窗嚴絲合縫地關著,玻璃上很快結起了一層白茫茫的霧氣,將車內狹小的空間與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徹底隔絕。
安貞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覺得熱。那是一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燥熱,連帶著呼吸都變得黏稠。
她轉過頭,視線直勾勾地落在駕駛座上的男人身上。
霍崢。
這個從海外倒騰出無數見不得光的路子、掌控著四九城地下黑市的男人,此刻正單手把著方向盤。那件深灰色的厚重呢子大衣被他敞著,露出里面半舊但剪裁極好的羊絨衫和白襯衫。領帶早就不知道丟到了哪里,襯衫最上面的叁顆扣子解開,大剌剌地敞露出麥色的頸部皮膚和一小截鎖骨的輪廓。
安貞的視線順著他凸起的喉結往下落。
真大。
這是安貞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霍崢的體型在逼仄的車廂里充滿了絕對的壓迫感。他的肩膀極寬,大衣的墊肩更襯出那份猶如黑熊般的厚重感。那雙握著方向盤的手大得驚人,指節粗大,手背上青筋蜿蜒凸起,隨著他轉動方向盤的動作,皮膚下的肌肉紋理清晰地收縮、繃緊。那只手如果單手掐過來,絕對能輕而易舉地完全包住她的后頸,或者直接掐斷她的腰。
“看夠了嗎?”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響起,帶著一點顆粒感,像是粗糲的砂紙在心尖上刮擦而過。
霍崢沒有轉頭。他的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被車燈掃過的大雪,但眼角的余光早就將副駕駛上女人那點黏糊糊的視線盡收眼底。他微微后仰,寬闊的后背陷進座椅里,這是一個極度放松,卻又隨時準備撲殺獵物的姿態。
安貞沒有回答。二鍋頭的后勁在此刻完全發作,燒斷了名為理智的那根弦。
她覺得呼吸困難。身上的的確良襯衣和那件毛線開衫簡直成了束縛。安貞沒有收回視線,反而慢吞吞地、當著霍崢的面,伸手解開了毛線衣的扣子,接著又去扯里面襯衣的領口。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白皙的皮膚暴露在車內并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暈。
霍崢踩在油門上的那只腳微微一頓。黑色的西褲下,他結實的大腿肌肉因為這個細微的動作瞬間繃緊,布料被撐出一道硬挺的輪廓。他終于偏過頭,漆黑深邃的眼睛透過車廂里昏暗的光線,毫無顧忌地落在安貞半敞的領口上。
真是瘋了……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霍崢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咽下了一口帶著鐵銹味的燥熱。他咬緊后槽牙,下頜線繃得冷硬如刀削,那是他在極力克制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本能。
“熱。”記住網址不迷路jilёdiaи.cō м
身側傳來安貞一聲細若游絲的嘟囔。那聲音像是被水浸透了的棉絮,軟綿綿的,帶著幾分平日里絕無僅有的嬌嗔和黏膩。
這聲呢喃非但沒讓他冷靜,反而像是給干柴潑了一勺熱油。霍崢沒吭聲,只是那雙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安貞不僅沒收斂,反而借著車子轉彎時慣性的推力,整個人像一灘化了的春水,毫無骨氣地往駕駛座這邊傾倒。
那股混合著銅鍋涮肉的膻香、紅星二鍋頭的辛辣,以及她身上特有的、屬于年輕姑娘的馨香,直愣愣地撞進霍崢的鼻腔里。這味道俗氣又市井,卻偏偏勾得人頭皮發麻。
她的手搭上了中控臺,指尖不安分地向前探,最終,帶著試探的涼意,覆上了霍崢的大腿。
隔著那層薄薄的黑色西褲,掌心下傳來的觸感驚人——是常年在碼頭扛包、在暗巷里搏命練就的緊實肌肉,堅硬、滾燙,充滿了爆發力。
她的指腹像是不知死活的小貓爪子,在那塊緊繃的肌肉上輕輕按壓、畫圈,試圖喚醒沉睡的猛獸。
“霍崢……”她仰起頭,眼神迷離地盯著他側臉鋒利的輪廓,聲音發顫,“你的大衣……不熱嗎?”
霍崢的呼吸猛地一沉,胸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他沒有揮開她的手。相反,他整個人陷進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脊背挺闊如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狼般的幽光。
他微微瞇起眼,帶著幾分縱容和更多的玩味,從下至上,肆無忌憚地審視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仿佛在看一只自己跳進狼窩的小羊羔。
“我不熱。”
霍崢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胸腔共鳴的震動,在逼仄的車廂里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癢。
他甚至惡劣地將腿微微張開了一點,讓她那只作亂的手陷得更深。
“但你,安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