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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雅云!”耳邊驚現一聲呵斥,雨都被嚇得綿軟起來。
蕭亦抬頭往外一看,男子藍衣半披發,樣貌清雋不失貴氣,一雙眼睛三分憤怒七分痛恨, 活生生沖干凈了渾身散發的書卷氣。
回望封雅云戲謔的目光,能猜出來人的身份,無辜對視, 本是為洗清冤屈,誰料對方甩來無數眼刀。索性迎著對方吃人的目光,眨眼便氣死人的朝封雅云貼近兩步, 乖巧得任人宰割。
審時度勢見風使舵得封雅云都分出一半目光滿意點頭,順帶將一只手虛虛搭在他肩頭,挑逗似的看著才來的男子。
后面喘著氣, 明顯沒跑過前駙馬爺,姍姍來遲的門房痛罵男子:“瞎闖什么!堂堂鄭家家主,禮義廉恥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封雅云同樣撩著話音,溫雅無量道:“是啊,禮義廉恥喂狗肚子去了?”
鄭恪一口氣堵在嗓子眼,眼下哪里還顧得上氣度,幾番咬牙切齒:“封雅云,你可還記得我們才和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私會外男便是您封家的規矩?”
孰料,“遲早的事,你不必掛懷。”封雅云愈發放肆,半個身體都壓在了蕭亦肩膀上。
壓得蕭亦渾身一僵,什么遲早?遲早換新人?
就這更新迭代的接受程度未免太過良好,原也沒發現端莊優雅的長公主有這不為他知的一面。
眼見著封雅云臉都要貼蕭亦身上,鄭恪氣急攻心,竟猛地咳起來,咳完兩頰慘紅:“他是外男,你可知男女有別?”
“那還真是……”封雅云溫柔蜜意彎起唇,“不巧,相比之下,你才是外男。”
四舍五入算起來,拋開血緣不談,蕭亦算半個娘家人。
“封雅云,你……”話是說給封雅云聽的,人卻是死死盯著蕭亦的,要是蕭亦沒記錯,擱他跟前這位前駙馬,之前貌似是個謙謙公子。
能把讀書人氣成這個地步,他只算得上是出了微薄之力,具體效果,全靠長公主自己發揮。
是以,本著封雅云先前才答應過他辦事,蕭亦理所應當鼎力相助,恭敬道:“鄭家主,您應當喚長公主一聲殿下。”
就這么脆生生的直呼其名,大逆不道!
鄭恪氣得七竅生煙,封雅云欣慰著收回些力,不好表現得太過欣賞蕭亦,溫柔道:“蕭大人出面,本宮自是要去的,下次無需冒雨,小心著涼。”
四句話單拎出哪句都沒問題,合起來也未必有問題,此情此景下便出了大問題。
蕭亦溫潤頷首,極為紳士抬手托著封雅云的手臂,再熟稔不過將封雅云送回塌邊,笑顏如花:“殿下可要喝杯茶?”
門外的雨徹底停了,晾得涼到底的屋檐水悶悶往下掉,封雅云看著蕭亦但笑不語,輕輕勾了勾指間,蕭亦回首看過門前吹著冷風的前駙馬爺,欣然垂頭聽話。
“今日之事算本宮欠你一個人情。”封雅云刻意壓了聲線,像是情人間的細語,她與蕭亦湊得極近,眉尾近乎挑釁地揚起,門外人一切舉動都映入眼簾。
風起散開發絲,蕭亦展顏,保持著現狀偏頭看鄭恪:“愿意為殿下效勞。”
這人情來得實在合他心意。
“那便替我將人帶走吧。”確定把人氣得夠嗆,封雅云散漫道。
“是。”
蕭亦轉身走向鄭恪,誠心誠意勸道:“至今不忘家主府中外室小妾,下官和陛下關系尚可,可要替家主進言扶正?”
雖說是彼此都有問題,鄭恪是被逼無奈,但兩房小妾加一個外室,也太會給自己謀福利了。
封聽筠一朝皇帝都還形單影只的,沒這等待遇,何況曾有夫之婦?
鄭恪冷冷看著蕭亦,出言可謂不遜:“總比蕭大人大庭廣眾之下登堂入室好。”
這對前夫妻的事,蕭亦清楚的一知半解,奈何總是看不慣這等既要又要的人,開口帶刀:“別說登堂入室了,男未婚女未嫁,我就算自請入府做面首,也是我的事。”
言罷攬過鄭恪的肩,用力將人掰得轉了面,低聲威脅:“聽聞陛下收回了不少東西,我這人好處沒有,最壞的就是嘴快還能修飾,陛下就這么一個姐姐,再讓你欺負了,說不準就給你弄個遠方喬遷之喜呢?”
鄭恪掙開蕭亦,氣得七葷八素也只得冷哼一聲,甩袖大步離開,奈何長得過于斯文文雅,屬實沒什么氣勢。
走出不到十步,沒聽到腳步聲,生怕蕭亦就這么留下,瞬間定在原地不動了。
蕭亦試探著裝模作樣往后退了一步,前方目光再次如有實物掃射著他,往前一步,對方又才挪動一步。
細數前方人挪了三步,蕭亦忍不住笑開,敢情闖進來是因為他進來了,不走是因為他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