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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亦并不過多評價,不摻個人感情道:“那云柔性情如何?她是怎么入的貴妃的眼?”
婦人對云柔的印象遠不及水柔:“很圓滑利索,是我們這群人中心眼最多的,”并不過多贅述性格,好似并不喜歡這個人,表情更是耐人尋思地透著不爽快,“有日貴妃外出,不記得是去找哪位妃子了,云柔便是那時端翻了盤子,當眾摔在貴妃面前的,憑著和水柔相似的臉,沒幾日就成了一等宮女。”
蕭亦挑眼,有意思,被稱作圓滑利索,這般人行事向來謹慎,做不出不利之事,卻在見妃嬪時不乖乖侯著等人離開,意外打翻盤子。
不必多想也知道,有底氣才敢為之。
又問:“她可承認過與水柔的關系?”
若是承認過,婦人還不至于這般記恨此人,厭惡道:“她腦子確實好用,卻半點不愿意和水柔沾上關系,有日貴妃提起水柔,她甚至道了聲晦氣,當場下跪求貴妃改名,情緒很是激動細數水柔作為,氣得貴妃數日以淚洗面。”
時至今日,想起昔日光景,婦人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云柔有這般待遇,何曾不是沾了前人的光?
穿了別人做的嫁衣,怎還這般理直氣壯!
蕭亦卻用氣音笑了笑,這便是了,兩人百分百有關系,十有八.九是親姐妹。
不提對方,換種思路為何不是撇干凈了關系才好查,下跪求賜名何嘗不是試探姐姐在貴妃心中地位?
“水柔之事我知道,你既說她恪守本分,那你覺得她會不會做出那事?”蕭亦問。
婦人有些猶豫,當初之事早已蓋章定論,放之前,那是誰也不敢相信的,偏偏水柔咬死了認罪,叫人不得不信。
片刻還是搖頭:“不會,她尋常狠話都不曾說一句,哪有膽子做這些事?”語氣依稀還有遲疑。
蕭亦無聲:那便是替人頂了罪。
思索著,便有個不切實際的猜想,轉而問起琬貴妃來:“貴妃是怎樣的人?”
“性情溫柔,算得上軟弱可欺,若無婧貴妃護著,不知會被人欺負成什么樣。”因著溫順,從不體罰下人,敏秀宮成了宮中宮女太監人人向往的好去處。
婧貴妃,臨王的生母。
涉及的人多起來,蕭亦又沒了把握,要是這樣,水柔會心甘情愿為了誰頂罪?
昔日越王在牢里說的尊重逝者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是替婧貴妃?
如此便還要再加一個臨王知道越王入京的前提條件,順道解釋臨王回京的原因。
外面雨聲又起,噼里啪啦打下來,活似要給房頂砸穿,避免多生事端,蕭亦并沒關門,雨水沒幾息就在屋里占了塊江山。
又有強風來,往身上蓋了個黏糊糊的印子。
想問婧貴妃如何,話頭一轉,再冒昧也問出了話:“不知您嗓子是為何?”
婦人眼底現出痛苦,瞬息哽咽起來:“成婚那年深夜走了水,我覺輕有幸逃了出來,我那丈夫和孩子都死在了火里,嗓子便是那時候熏壞了,近幾年才說得出話來。”
“抱歉,斯人已去,您節哀。”任蕭亦還有多少疑問,眼下也不便多加打擾,起身道,“您今后若有難處,可到我府上尋我。”
婦人搖了搖頭:“多謝大人了,我一個人活著,哪有那么多難處?銀錢您便收回去吧!”
蕭亦沒動,攤開冊子給對方看,卻換來婦人滿臉不解道:“我不識字。”
就這么一息之間,蕭亦刺痛了一個人兩次,心塞間也有幾分難言之處,噎在嗓眼吭氣:“昔日與您當值的只有您還活著,您若信我,尋個好處頤養天年吧。”
四十多歲說頤養天年,換現代是咒人,在人均壽命不高的古代是習以為常。
婦人沒多說,蕭亦也不敢留著繼續揭人痛處,捏著冊子的手緊了緊,撐傘離開前懂了對方為何能活到今日。
雨仍瓢潑下著,路遇公主府,蕭亦一如往常,腿拐了個彎就進上前敲了門,前腳側門才張開個口,探出個腦袋來,后腳一張馬車停下,不等蕭亦回頭就被薅進了門。
門房也不管拉進門的是誰,來者是客晦氣拍門張口就罵:“混賬東西,還敢來!”
蕭亦默不作聲退了步,分不清這是不是罵他的,如果沒記錯,他是第一次來這個年久無人居住的公主府。
被罵應當也不是他。
罵罵咧咧好半天,遠遠蓋過敲門聲,門房這才側目看蕭亦:“你是誰,有何貴干?”
“戶部侍郎蕭成玨,奉陛下之意來傳話。”蕭亦臉不紅心不跳,拿出有龍紋的玉牌光明正大點了個頭。
門房見著龍紋不疑有他,態度大轉變,一手貼腹一手探前:“蕭大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