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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俊美也就算了,偏偏他還姿態雍容,氣度不凡。不是豪門,便是望族。
大約是哪家高門里偷偷溜出來的公子,尋歡作樂,一嘗民間脂粉。
酒香正四溢,吳姬正勸客。
燭火乍滅,燈光突暗,卻有暗香盈袖。
琴聲如泣如訴,緩緩而來。從手指爬向心尖。
在場眾人無不覺得心尖似被柔嫩雙手溫柔一摸。
兩條輕紗舒展而出,在半空中飄飄搖搖。沿著輕紗望去,那一頭,一個白色身影踏紗而來。
她雙腳赤*裸,卻并不用足踩地,而是足尖立起,似乎只借大拇指那一點力。雙足繃直,雙腿更為修長。白紗覆身,隨月而動,飄搖若仙。
滿室光已暗。唯一的光源來自她身上,兩顆夜明珠。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舞姬的臉被白紗覆蓋,只見一對翦水秋瞳,冷極,素極,卻動人心魄。她在輕紗之上,舞衣翩躚,柔若無骨,身輕如燕。
蕭昭業看得似呆了。
他觀賞過多少歌舞,見過多少美人。可是無人有這樣身姿,無人能舞得這樣勾魂奪魄。他的后宮,他的明艷何后,他的三千佳麗,盡皆失色。
如此麗人,怎能流落民間?
他想撫掌,卻如被奇異力量牽制,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便毀了眼前美景。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氣重了,美人便借氣重回天宮。
每一個人,皆屏氣凝神。
一曲終了,琴聲一斷,勾起無數惋惜喟嘆。怎這樣匆匆結束?
裁素緩緩上前,燈火重亮。她俯身下拜,叩謝眾人。
一時群情沸騰,叫好鼓掌,撒錢買笑。只聽滿臺錢響,李媽媽樂得合不攏嘴。如月摔了手帕,銀牙暗咬,滿心不忿。
蕭昭業從容站起,拍手而笑,正欲走近,卻被左右之人攔下了。他望著臺上裁素。兩人目光相接,裁素卻毫無表情,只當是尋常客人。
蕭昭業囑咐了旁邊小太監幾句,留下賞錢便走了。
第二日,如月很開心,可林媽媽卻很憂愁。
因為有人要贖走裁素。
好不容易得了這么一株搖錢樹,雖說贖金并不低廉,但是比起天長日久的日進斗金,這一次性買斷顯然沒有那么合算。
她皺著眉頭,千方百計想推脫。雖然裁素來楚云館時日并不長,雖然沒有裁素的時候楚云館依然客似云來,雖然裁素一早與她議定了將來離去之事,可是這么值錢的東西,哪怕只是寄放了幾日,如今要還給別人,依然萬分不舍,肉疼不已。貪戀就是如此,眼看著那是別人的,卻只想留在自己手中。
這眼前之人,身著公服,說話尖聲細氣,翹著蘭花指,一看便是公公。
來人也不忌諱,亮明身份,就是御前得寵之人。
如何開罪?
林媽媽再不甘愿也只得自己吞下,還打點出笑容:“哎呀,這是裁素的福分,也是我們楚云館的福分。”
如月倒是滿意得很,笑得發自肺腑。她一走,頭牌之位不還是自己的?她拉近銅鏡,細細敷上鉛粉,遮蓋不易察覺的紋。
裁素連一個包袱都未收拾。衣櫥里的衫裙,匣中珠釵首飾全部散給眾人。穿著來時的那身月白裙襖,一點珠飾也無,就跟著李公公走了。
蕭昭業在深宮之中,摩拳擦掌,興奮難耐。他早遣人知會了謝瑯、何后、周奉書……,都是近侍,令他們有妻室的不妨一同帶來。
反正,都是大被同眠過的。
“朕有極為新奇之物,與眾愛卿共同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