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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何妃,如今已是何后。
她身上只著一領半透的綰色輕紗,雪白*若隱若現。渾身上下皆涂了蘭膏,暗香穿透輕紗,幽幽爬向眾人鼻尖。
她生得艷麗,雙眼眼皮極薄,半睜半閉之時,便是煙視媚行的風情。右眼下一粒胭脂痣,襯著如水秋波,分外勾人。
這一身風情,如絲媚眼倒也不完全是天生。只因她經過的男子著實有點多。
當然,蕭昭業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第一個男人。可是蕭昭業生性放蕩,并不計較自己妻子與其他男人的瓜葛。早在太孫府時,他就慫恿何妃勾引自己的近侍。
他在窗上捅了一個小眼,把眼睛貼在窗紙上,瞧得不亦樂乎。有時興起,他便推開門,走進去,加入床上翻起的被浪之中。
后來,他又言笑晏晏,告訴那些近侍:“不妨將你們的家眷帶來。”
為此,他特意建了一間偏室,題著風月二字。內里陳設輝煌,輕紗垂落。沿墻一圈白玉刻成剖開的竹子狀,酒汁流動其中,四時不歇。牙白、胭脂、秋香各色棉紙糊就的燈籠從房檐垂下,里面安放著隋珠。
地上鋪的是純白狐皮,軟到整個人能陷進去。五色軟而媚的光,將人的心智都迷惑了去,勾起最深處的*。
在這里,什么樣的放浪形骸都不為過,都有了借口。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幾個人。男人都袒胸露懷,女人皆輕紗薄衣。肌膚與肌膚相映,體溫與體溫交接。
蕭昭業懷里摟了周奉書新近寵妾。他一雙手上下游移,手指下年輕的軀體起了陣陣麻栗,弓起身體,不斷地蹭向他的前胸。
何后許久未見謝瑯,搖搖擺擺纏上他。
謝瑯迎過何后口中遞來的酒,唇舌交接,一飲而盡,右手熟練地滑進輕紗,沿著滑膩肌膚一路向下。
琴聲乍起,如流水淙淙。時而輕緩,時而洶涌。
就在眾人停下手中動作,被琴聲吸引之時。白紗飛出,紗上立了一人,半空之中,如神降臨。
蕭昭業滿意地看著眾人驚詫而忘我的表情。
這一曲是《綠水》。
謝瑯真如看見水中洛神,翩若游龍,矯若驚虹。
待一曲終了,舞姬從輕紗之上飄落,微風掀起裙角,露出瑩白纖細的腳踝。
她摘下面紗,看向在場每一個人,聲音清如朗月:“裁素有禮。”
裁素?
蕭昭業、何后、謝瑯俱是一驚,這明明就是沈流紈!
蕭昭業當時只叫人把那舞姬帶回宮中,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舞姬到底是何面目。
沈流紈不是死了么?
謝瑯記得他親手把劍捅進她身體里,看著長劍貫胸而出,被噴薄熱血兜頭澆了一臉。
何后記得她親自叫人埋葬了她。那些來回話的人,言之鑿鑿:“皆已辦妥。”
那眼前到底是誰?
沈流紈不是沒有聽說過蕭昭業的荒誕。只是她沒有想到竟然如此不知廉恥,如此……香艷。
她乍見此景象時,心中倒抽一口冷氣。她不怕妖魔,不怕重拳鐵劍,不怕鮮血淋漓,橫尸當場,可是這男歡女愛,橫流*,著實讓她心中大駭。
她吞了數口唾沫,穩了穩心神,才視若無睹。
她記掛著更重要,更切膚的事情,她又回來了!你們,每一個人,都將戰栗!
“你過來!”首先開口的是謝瑯。一瞬間,他心里涌起的不是愧疚,而是恐懼和憤怒。到最后,想的是就算真是沈流紈,自己定會親手再將她送回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