湜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明兩暗三間房。沈流紈帶展衛在廳中坐下。
適才剛進屋,側面臥室的門簾垂掛一旁。展衛目光過處,只見擺了一架織機,卻不見所織布匹,猜測沈流紈以織布為生,但是又思及她手臂傷殘,想來生活不易。
沈流紈剛進屋,白浮只覺一陣徹骨寒氣,渾身炸了毛一般,悄悄飄進另一間屋子。
見沈流紈行動不便,展衛自己動手到了茶水。
“女郎可知,有何妖物鬼怪以此種手法行兇?”
沈流紈搖了搖頭:“我一時之間難以確定。但是牢獄之中,戾氣深重,等閑鬼魂不得入,妖物倒是有可能。”
她抿了一口茶湯,又問:“你們查到些什么線索?”
“一點頭緒也無,兇手并未留下蛛絲馬跡。”展衛皺著眉頭:“這兇案怕是要引起軒然大波。圣上剛剛遷都,京中便出此大案,恐怕有人借機大做文章。我朋友,也就是負責此案的徐良,壓力頗大,聽聞他已接到最后通牒,若是一月不能破案,便官位不保。”
沈流紈的手指輕輕扣著案幾,眉頭不經意挑起:“哦?如此說來,必破此案了?”
“想是如此。依徐良所說,兇手選定目標皆為死囚,他已申請加派人手看管牢獄。既無線索,眼下只能守株待兔。”
展衛放下手中茶盞,看著沈流紈:“若真是妖物所為,女郎是否有些護身的指點?”
沈流紈微微嘆了一口氣:“妖物與鬼怪不一樣,不是尋常護身符就能克制的。不瞞你說,我因上次收妖,身受重傷。”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臂:“你也看見了,我咒術盡失,就算想幫你亦是無能為力。”
展衛聽如此說,雖然略微有一絲失望,但更關心沈流紈的傷勢:“醫得好么?我認識幾位醫術高明的大夫,不若帶你去看看?”
沈流紈卻搖了搖頭:“這不是尋常大夫能醫好的傷。”她垂下頭,想了想,說道:“不如今晚我隨你去看看,也許能知端倪。”
“如此甚好。”展衛心頭一松,不知為何,他相信只要沈流紈前去,事情必得解決之法。
他從身上摸出一塊金子遞給沈流紈:“這便當是定金了。”他想著她孤身一人,且手臂傷殘,生活不易,以定金為由,能幫一點是一點。
沈流紈也不推拒,收下了。
她送走展衛以后,回身看見白浮扒在門邊,睜大了眼睛打量自己。
白浮扯著嘴角,一臉冷笑:“這案子又不由他負責,下的哪門子定金。大約是可憐你又不好明說,豈知你……”
話未完被沈流紈狠狠瞪了一眼。他只覺渾身一激靈,便溜走了。
當日陽光正好,沈流紈捧了本書,坐在門邊。燦燦日光落在書頁上,晃得她有些眼花。她在展衛眼里看見過一兩絲關切,明凈如光。
自己,是不是再遇不上這樣純粹的目光?
沈流紈盯著書頁,不自覺晃了神。
月上中天,闃寂無人。沈流紈與展衛并肩而行,兩人之間隔著五寸距離。經過的人家已熄滅燈火,黑沉沉的窗與黑沉沉的夜。
“洛陽獄”三個黑字在燈籠火光的映射下清清楚楚。
二人正要邁步進入。展衛卻停了下來,回身對沈流紈鄭重說道:“女郎負傷,自然不可像從前一樣。到時若真有危險,你莫逞強,我一定護你周全。”
便是鐵石心腸,聽到這話也有兩分觸動。沈流紈借著燭火將展衛的表情盡收眼底,淡淡說了一句:“我自有分寸。”
展衛執燈燭在前,沈流紈隨行在后。
大門、庭院、屋獄的守衛都不曾變過,稀稀落落幾人,完全不是展衛口中所說“加強人手守衛”的架勢。
甫進地牢,沈流紈才覺出兩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肅穆。燈火通明,無一絲暗角。十步一人,腰佩彎刀。匆匆一數,怕是有百來人守衛在此。
徐良從地牢深處走來,見了展衛便有兩分笑意:“看看,即便是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展位正要介紹沈流紈,卻被徐良打斷了。他將二人帶到僻靜無人之處,才告了罪:“想來這位便是沈女郎。我聽他說過你的神通。但暫時我不想讓其他人知曉此事牽涉鬼神之說,以免人心浮動。”
沈流紈微微一笑,了然于胸的模樣:“我能否去出過事的地方看看?”
徐良點點頭。
展衛便與沈流紈一同走入空出來的幾間牢房。
再看也是徒然,兇手實在未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展衛與沈流紈對望一眼,不禁都有些失望。
沈流紈掏出一塊圓形小銅鏡,背面是太極八卦的圖案。四處照了照,也未有任何發現。
她解下身上佩戴的一個錦囊,探手進去抓出一把白色粉末,灑在地上。不多時,地上便鋪了一層不顯眼的白。
展衛湊過來,眼見著地上起了一個又一個腳印。
長約七八寸,鞋底是橫紋花樣。顯然是個男人腳印。
展衛疑惑地看向沈流紈,只聽她說道。
“妖物無疑。你看足跡已與人足一模一樣,又著履,看來不僅修得人體,更受教化,是道行高深,隱于人中的妖物。”
沈流紈的身子微微發抖,面色越發蒼白。她望著展衛:“真的,不容易對付。即使我未受傷,即使再加上聶女郎,都不一定是它對手。”
展衛聽了此言,一顆心沉得更深,小聲的,似乎是自己問自己:“難道便由它為禍不成?”
他想拍拍沈流紈的肩,稍加安慰,又思及男女有別,只得垂下手,放軟了語調:“你能來看看,在下已經感念,決不會讓你涉險。我這便送你回去可好?不過,我要先知會徐良兩句。”
沈流紈的臉若白紙,半晌才從衣兜里拿出一只翠綠小瓶,不無凄惶地說:“我留著這個也無甚用處,不若贈與你,許能救你們一命。”
原來這是用上界仙草制成的辟邪藥丸,“服下一粒,普通妖物便不得近身。”沈流紈將小瓶遞給展衛:“不過藥效只有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