湜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雙手捂住臉,不可置信般望著銅鏡,怎能容忍這樣一個黯淡無光的自己?
她的手痙攣般,急忙翻出青雀頭黛、鉛粉、胭脂。一一仔細而認真地描敷在臉上。
不意黛粉落入眼中,不知卡于何處,硌著眼珠,睜不開眼。她閉著一只眼睛,著急地從木架上取過燭火,就近擺在銅鏡前,身后落了一室黑暗。
兩只手指撐開眼睛,銅鏡中映出不安的黑色眼珠,眼皮被揭開的眼白里泛滿了血絲,還有一點黑色黛粉。她的臉離銅鏡這樣近,鏡子里只剩下這只眼睛。
右手尾指高高翹起,指甲尖尖,直接伸進眼睛里,左右挑弄,試圖把那一點煙灰黛粉挑出來。手指指端碰到眼珠,一層濕潤的薄膜。
敷了粉,畫了眉,染了胭脂,聶如風這才放心睡去。
迎著初升不久的太陽,沈流紈剛剛打開店鋪大門,赫然看見直立在外一個高大身形,嚇了一跳,細看看,原來是展衛(wèi)。
他眉頭緊鎖,面色鐵青,徑直走進來,不發(fā)一言。
沈流紈輕輕問了一句:“又有人死了?”
展衛(wèi)似不甘愿般點了點頭,抬眼望沈流紈時,一雙眼睛都紅了。
人情、職責雙雙壓在肩頭。
他是羽林中郎,如今城里上上下下在為迎接孝文帝遷都做萬全準備,卻出了這等離奇命案。如何奏報?如何面對那些本就極不愿意遷都的貴族百官?
況且這回是他認識的姑娘。莊府女郎青青。幼年時,他們常在一處玩耍。后來大了,男女有別,來往的就少了。可是他如今見到的一張焦黃人皮,曾經(jīng)跟在他身后,叫他“展哥哥”,扁著嘴說:“我想吃桂花糕。”
蕭鸞在府邸里遍請朝中諸臣。
食萬石者太師、太傅、丞相;中二千石者宗正、太常、廷尉;二千石者京兆尹、詹事、右扶風……濟濟一堂。
絲竹管弦之盛,描金繡鳳之舞。
話題說道了南北對峙。
戰(zhàn)事愁云籠罩在每一個人頭上,位低者等著侯爺說完,便要慷慨激昂,力陳抗敵之策,也許就此一鳴驚人,從而平步青云。
消息傳來,北魏孝文帝率軍親征,大軍已經(jīng)南下,是戰(zhàn)是和?
蕭鸞頓了一下。
郎中騎將李郎君心思回轉(zhuǎn),越眾而出,朗聲說道:“自然是戰(zhàn)!若孝文帝是率領(lǐng)精銳,勢必攻打我朝,那么背水一戰(zhàn),誓死守衛(wèi)故國,決不將一寸土地拱手讓人。若他只是佯裝進攻,那么更不能讓他奸計得逞,以戰(zhàn)才能顯我中原故國的赫赫天威!”
言辭激昂,群臣之中一片嗡嗡之聲,其中不乏有人為之感動,鼓掌叫好。
蕭鸞呵呵一笑,廣袖揮動,說道:“我卻認為,該和?!?
連原因都不屑說出。
剛剛激動的群臣驟然安靜了。李郎君對上蕭鸞精光四射的雙眸,冷汗?jié)窳苏菩?。一雙手交握了又交握,心提到嗓子眼。蕭鸞的目光沒有離開過,如芒在背。
他撲通一聲跪倒,顫聲而道:“將軍說的有理。”
“有理,有理……”附和之聲頓起,淹沒了少數(shù)人的沉默。
終是無一人出來反對。
月殘了一半,照著古往今來不曾改變的指鹿為馬。再過幾天,便是十五了,月,又該圓了罷?
即墨連頌仰著頭,看低垂星空之中的一點殘月。山中清新,天空低得似乎觸手可及。以前,他指著月中蟾宮,告訴聶如風:“你看,月中有一男子,不斷砍伐那株桂樹?!?
“為什么要砍樹?”
“這是懲罰。”
“什么是懲罰?”
“一個人做錯了事情,讓別人失望,就要付出代價?!?
他收回飄遠的目光,眸中罩了一層灰色,極低地嘆了一口氣,如風,已經(jīng)過了第二日了。呵出的失望壓彎了手旁一株細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