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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敢。
他能做的,只有像今天這樣,威脅一頓。
可真正傷害他性命的事情,他不敢做。
“出去。”江年澤看都沒看樓峣,語氣也聽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吩咐道。
樓峣緊張得發抖,心沉到了谷底,他嘴唇蠕動了兩下,準備說些什么。
可江年澤已經徹底沒有耐心了,他見樓峣站在那里不動,一時心頭火起,又冷著聲音重復道,“出去。”
這次的語氣嚴厲了很多。
樓峣猛地顫抖了一下,咚得一聲跪下了,“主人……”
“求您,為了自己的安全......”
江年澤充耳不聞,他現在已經在十分努力的克制自己對樓峣的怒火,若是樓峣接著站在這里,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繼續保持冷靜。
更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對樓峣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別讓我說第三次,出去。”
語氣已經是極度不耐煩。
樓峣臉色煞白,最終還是不敢抗命,磕了個頭,出去了。
顧玨靠在墻上,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江年澤伸手扶了一下他,“沒事了,不會再有下一次,我保證。”
顧玨愣了一下,下意識問:“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
“我是周少主派來的……”顧玨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我……我確實是他的人。”
江年澤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老實。”
顧玨低下頭,不敢看他。
“行了。”一晚上發生這些事,江年澤只覺得心累,他轉身往外走,“早點睡吧。”
……
樓峣靠在走廊墻壁上,面無表情,指尖冰涼。
他在等。
等主人出來宣判他的下場。
可他等了很久,什么都沒等到。
突然,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他驚喜地抬起頭去。
——是容潤之。
他失望地低下頭。
容潤之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無奈地嘆了口氣,“主人已經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
接下來幾日,表面上風平浪靜。只有顧玨每次撞見樓峣,都會想到那晚的遭遇,于是嚇得渾身發抖,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躲開樓峣。
其余人倒是都很平靜,包括江年澤。
但這樣的平靜只是維持在表面而已。
對樓峣而言,這幾日簡直度日如年。
那晚之后,主人再也沒有同他說過一句話。他無數次鼓起勇氣出現在江年澤面前,換來的只有徹頭徹尾的無視。
江年澤的確在生氣。
他知道顧玨是周若琮的人,可這不代表,他能容忍樓峣一聲不吭,便對人動用如此狠戾的手段。
理智告訴他,樓峣是為了他好。
可浴室那一幕撞入眼底時,他第一時間想起的,是自己曾經落在樓峣手中,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他這才想起來,那才是樓峣的本性,狠厲、果決、不留余地。
顧玨對他而言,只是一個身不由己的棄子,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威脅。
僅僅因為他是被周若琮送來的人,便要被樓峣如此折磨、逼至瀕死,江年澤實在無法接受。
氣頭上那夜,他只想讓樓峣立即消失在他面前。
可這幾日,他冷靜了下來,卻又不知該如何破冰,處理他和樓峣的關系,只能選擇無視。
就在他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僵持下去時,這天,沈青陽的聲音從偏廳傳出來,帶著罕見的怒火。
第42章 所以,主人獨獨沒有告訴自己
“我說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經不是小孩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做主!”
“這是公益項目,是去非洲做醫療援助,主人不會不同意的——”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么,沈青陽的語氣逐漸軟下來,透露出幾分脆弱,“我真的想去……”
接著,就是長久的沉默,對面似乎把電話掛斷了。
江年澤詫異地聽著,在他的印象里,還沒見過沈青陽這樣崩潰的模樣,他站在門口等了好久,逐漸聽見沈青陽壓抑著的,低低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