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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幾乎沒有耐心,見他不作聲,拎著他的衣領,就又將他狠狠摁入了水中,再提起來。
“我勸你盡快說,我沒什么耐心。”
顧玨怕得要死,他認出了那個聲音,是之前在樓下遇見的那個人。
好像叫樓峣。
不知為何,那人對自己有著極強的殺意。
他突然堅信,如果自己今天什么都不交代,那人真的能殺了自己。
他顧不上喘氣,啞著嗓子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個被少主送來的奴才,少主的目的,我無從得知。”
樓峣冷著臉,便又準備接著重復之前的操作。
顧玨掙扎著,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熟悉水流包裹住了。
他突然覺得,這人或許根本不想聽他說,也不指望能問出什么。
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殺了自己。
這個發現讓他毛骨悚然。
終于,那人停了手,他狠狠地將自己摜在墻壁上,掏出一把槍抵在自己的咽喉處,“我不管你來這里有什么目的,也不管周若琮給你派了什么任務。”
“但在這里,你做任何事情之前,我都希望你能馬上想起了今天的感受,牢記這種瀕臨死亡的恐懼。”
“如果某一天,讓我發現你對少主起了異心,我發誓,會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樓峣冷冷地看著顧玨,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顧玨的感覺并沒有錯,若不是擔心主人會對自己手段殘忍而不滿,他是真的想直接殺了顧玨。
“記住了嗎?”
顧玨只是恐懼地看著他,久久發不出聲,就在樓峣耐心快要耗盡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樓峣,你在做什么?”
第41章 他忘了,樓峣本就是一只會咬人的惡犬
樓峣的手猛地一僵,槍口仍死死抵在顧玨咽喉,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
他倉皇轉頭,只見江年澤立在浴室門口,睡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間,顯然是被方才激烈的動靜驚醒了。
燈光從他身后斜斜打過來,將他輪廓映得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可往日里那雙溫和的眼睛,如今寒得像淬了冰。
盯得他渾身發冷。
樓峣心臟驟然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慌忙開口,聲音都打了顫:“主人……,奴……”
江年澤臉色陰沉得駭人,沒有半分回應。
他現在滿心怒火,實在分不出心思去回應樓峣。
他徑直從樓峣身側走過,目光冷硬,目不斜視,仿佛他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擦肩而過的剎那,樓峣下意識低喚一聲,“主人,他是周若琮送來的人......”
江年澤沒理會他,只是徑直走到顧玨面前。
顧玨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墻面上,喉嚨被槍口抵住,只能發出細碎而艱難的喘息。
眼淚混著臉上的水珠淌落,狼狽得像一條瀕死掙扎的魚。
江年澤努力壓制著自己心頭不斷翻涌的怒火。
他沒想到,顧玨才來了一天,就被樓峣搞成了這個鬼樣子。
是他忘了,因為樓峣這段時間太過乖順,太過卑微,讓他忘了,樓峣本就是一只會咬人的惡犬,兇惡狠辣,對任何人都不留情面。
甚至包括曾經的自己。
他閉了閉眼,想到樓峣剛剛說的話,他冷聲應道,“我知道。”
“我知道他是周若琮送來的人。”
“所以呢?”
樓峣啞然,他沒想到主人會這樣回復他。
可主人的安全......
他頂著江年澤氣得要殺人的威壓,硬著頭皮開口,“主人,他在您身邊始終是個隱患,奴才查到,他之前和周若琮手底下許多事情都脫不了干系,為了您的安全......”
江年澤沒再答話,只是冷著眼,一步步走近,伸手輕輕一撥,便將樓峣抵在顧玨頸間的槍撥開了。
或者說,樓峣根本就沒敢用力阻止。
看著江年澤扯下他的槍,樓峣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僵在原地。
江年澤看了看顧玨那張被水嗆得發紅的臉,伸手替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心煩,知道顧玨今天受了驚嚇,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還好嗎?”
“要不要找青陽給你看看?”
顧玨這才回過神來,抖著聲音答道,“奴才沒事,謝少主關心。”
他話音很顫,人還在劇烈地喘著氣,渾身都在發抖。
“好了,沒事了。”江年澤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會再有下次了。”
“他不敢殺你的。”
樓峣站在一旁,握著槍的手垂下來,指節卻捏得發白。
主人說得沒錯,沒有主人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