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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馳到榮泰樓下。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跟前臺的小姑娘調笑,也沒有跟路過的員工打招呼,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低氣壓,徑直上了總裁辦所在的頂樓。
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李景猶豫了。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掌心全是冷汗。
終于,他鼓起勇氣,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沒有任何回應。
門后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李少?”身后傳來楊秘書略帶驚訝的聲音,“您今天怎么來了?沒提前跟余總打招呼?”
李景回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他在里面嗎?剛才敲門沒動靜。”他頓了頓,又試探著問,“昨晚……他是不是就在公司睡的?”
“看來您還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楊秘書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上前推開辦公室的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您先進來坐吧,需要為您準備咖啡嗎?”
“不用,我不喝那玩意兒。”李景徑直走進去,熟練地在那個屬于他的位置,那張最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擺出一副等人的架勢,“他又去談合同了?行,那我在這兒等他。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楊秘書站在門口,神色變得有些古怪:“那個……李少,您確定要在這兒等?”
“怎么?”李景挑眉,“余久山把我拉黑了?這地兒我還坐不得了?”
“不是這個意思。”楊秘書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一絲同情,“如果您真要等,恐怕得把這兒當家了。需要我讓人收拾一下休息室嗎?”
李景心里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什么意思?別給我打啞謎。”
“余總短期內應該不會回來了。”楊秘書如實相告,“他昨晚連夜飛了國外,說是要去巡視海外分公司。看來……他沒告訴您。”
“……走了?”李景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拔高,“昨晚十一點?他去哪了?落地沒?誰安排的?”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一樣砸向楊秘書,李景的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筆筒都在晃動,眼神急切得嚇人。
楊秘書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但還是老實回答:“是的,十一點的航班,飛西歐。是董事長辦之前的安排,本來余總一直壓著沒批,不知怎么的,昨晚突然通知我訂票,而且要最早的一班。”
“之前壓著……昨晚突然……”李景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原來如此。
所謂的“做回朋友”,所謂的“冷靜一下”,都不過是緩兵之計。余久山真正的計劃,是徹底的逃離。
他利用了那份原本被他拒絕的工作安排,連夜出逃,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自己留。
“呵……跑了啊。”李景突然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自嘲和絕望,“余久山,你可真行。昨天還說得好聽,什么回到原點,轉頭就跑到地球另一邊去了。你是多不想見我?多怕我纏著你?”
他一把抓起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背影帶著一種決絕的凄涼。
“走了。不用告訴他我來過。”
“李少,您別多想。”楊秘書看著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趕緊打圓場,“余總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若非萬不得已,他絕不會這樣不告而別。可能……真的是有急事。”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李景垂在身側的手,瞳孔微縮:“您的手背……怎么有燙傷?看起來很新,需要我幫您叫醫生處理一下嗎?”
在楊秘書眼里,李景就像個還沒長大的弟弟,雖然有時候做事沖動,但心眼不壞。看著他帶著傷來找人,楊秘書心里也不免有些惻隱。
“不用,小傷。”李景漫不經心地將手插進兜里,仿佛那塊皮肉不是長在自己身上,“放心,我比誰都了解他。那個……他第一站是在哪兒?法國?”
“對,巴黎。”楊秘書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又忍不住勸道,“剛收到分公司負責人的消息,說是剛落地。您也別太擔心,有什么誤會,等余總回來,兩人坐下來好好聊聊,沒什么過不去的坎兒。”
“那是自然。”李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藏著一種令人心驚的決絕,“既然知道他在哪兒,那就好辦了。謝了,楊秘,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看著他決然離去的背影,楊秘書站在原地,思來想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李景剛才那個眼神,不像是來找發小的,倒像是來……捉奸的。而且是那種即便捉到了也要同歸于盡的狠厲。
他打了個寒戰,試圖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但李景手背上那道觸目驚心的燙傷,如同個不祥的預兆,一直在他眼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