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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此刻只想留下這個人。
聽到這些話,余久山只覺得心臟更加鈍痛。他當然知道李景會為自己改變,李景本來就是厭惡alpha的,卻答應與自己談戀愛。可為什么要讓李景一直忍受自己呢,忍受那些痛苦與不適。
李景可以接受,可余久山接受不了。
對比愛戀這些飄渺的東西,他更希望李景能夠自由、快樂。
本就是自由飛翔的一只鳥雀,為什么偏偏要把它困在寸尺之間?飛翔是它的本能習性,為什么要扭曲它?你不能因為喜歡它身上的某種特質,就要剝奪它的部分,太過殘忍了。
沒有必要的,放他走吧。
“……為什么不說話?我真的真的什么都可以改,余久山,我會比任何人都對你好,這一次我真的沒有騙你。你信我一次,別不要我,好不好?”李景眼眶紅了,卻干澀落不出一點淚,只能死死地盯著他。
“我沒說不要你。”余久山的心臟仿佛被只手狠狠攥住,痛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一時間有些啞然,頓了很久,才強迫自己用那種溫和而殘忍的語氣說道,“我們只是換一種相處方式。像以前那樣,做最好的朋友,難道不好嗎?”
“好?呵,當然好啊。”李景笑了起來,那是比哭還絕望的笑,“余久山,你這人怎么這么狠啊?跟前任做朋友?還能若無其事地做朋友?他們都說,能做到這一點的,要么是沒愛過,要么是不夠愛。所以……你也是嗎?”
李景看著他,眸底某種支撐著他的東西,在這一刻,徹底崩壞了。
其實,他挺能理解的。
畢竟,他這樣的人,注定就是要被舍棄的。從出生起就被父親厭惡,被家族邊緣化,就連年少時唯一的初戀,也在利益面前毫不猶豫地選擇離開。
他的人生,就仿佛一個不斷被拋棄的循環(huán)。
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不在乎,因為只要還有一個余久山在,他就有了對抗全世界的底氣。那個會背著他走山路、會為他打破原則、會說“只對你好”的人,讓他以為自己終于找到了歸宿。
可現(xiàn)在,連余久山……也不想要他了。
夢醒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我只想最后問一次。”李景啞著嗓子,慢慢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樣去觸碰余久山的肩膀,尋求一絲安慰。但在即將碰到的瞬間,他又觸電般縮了回來,頹然垂下。
他怕。怕惹了余久山的厭,怕連最后這點體面都留不住。
“余久山,到底是為什么?給我個真實的理由,行嗎?”
余久山看著那只垂落的手,心如刀絞。他多想沖過去抱住他,告訴他“我愛你,我比誰都愛你”。但他不能。
他閉上眼,逃避般地轉過身,留給李景一個決絕的背影,聲音疲憊到了極點:
“對不起……我累了。”
余久山閉上了眼,長長地嘆了口氣,那是耗盡了全身力氣的一聲嘆息。他不敢再看李景,怕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線就會瞬間崩塌。
余久山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的謊話也能說的這么天衣無縫,如果能把自己也騙過去就好了,讓人不由有些自嘲。
可他能說什么呢?
說那天他站在衛(wèi)生間門外,親眼目睹了那場李景因為接吻而在衛(wèi)生間干嘔?說他看到了那個總是不可一世的李景,是如何痛苦地扣著洗手臺,為了迎合他而強忍著生理性的排斥?
他不能。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曾經(jīng),他可以用“需要時間適應”來麻痹自己。可當真相赤裸裸地擺在眼前,當他親眼看到自己的愛變成了李景的酷刑,他忽然覺得,得不到也沒什么關系。
只要李景不痛苦。
他甚至開始恨自己。恨自己發(fā)現(xiàn)得太晚,恨自己當初為什么要縱容那場荒唐的開始,恨自己為什么看不穿那些強顏歡笑背后的忍耐。
這一切,都與他愛李景的初衷背道而馳。
他想要的,從來都只是李景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哪怕那快樂與他無關,哪怕那笑容不是為他而產(chǎn)生的。只要李景好好的,這就足夠了。
所以,這段建立在李景痛苦之上的畸形關系,必須由他親手斬斷。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繼續(xù)裝傻,這出戲就能一直演下去。他可以繼續(xù)擁有那個名義上的戀人,繼續(xù)享受那份帶毒的甜蜜。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心顫。
可一想到這份幸福的代價是李景的煎熬,余久山就覺得自己像個卑劣的劊子手。
哪怕他想要得發(fā)瘋,哪怕他愛得要死,他也必須放手。
“我累了。”
當這三個字落下,原本還在激烈掙扎,試圖挽回的李景,忽然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