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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姿態,半點不像是在做飯。
鍋里的食材,發出了垂死掙扎般的聲響。
他終于放棄了,皺著眉,回頭,一臉認真地看向李景:
“李景,我認為,這本食譜的撰寫者,非常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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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景滿心槽點不知從哪了里開始說起,倒也沒看余久山,眼睛直勾勾盯著鍋內那坨黑色的、難以名狀的物體,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我也覺得,”他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語氣近似誘哄,委婉提意道,試圖在不打擊對方積極性的前提下,挽救自己,“要不……咱們還是點外賣吧?下次找本更‘科學’點的菜譜,再嘗試?”
可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到底還是沒能逃過余久山的眼睛。
余久山沉默地放下鍋鏟,垂眸,故作低落,勉強笑笑,又不想掃興提起精神:“好。”
那一聲“好”,輕得像聲嘆息。李景的心,沒來由地刺痛了一下。他瞟了眼那本被余久山奉為圭臬的食譜,又看了看鍋里那盤“油燜雙筍香菇”,一咬牙,盛了一小塊出來,視死如歸地嘗了一口。
他面色如常,甚至還點了點頭:“嗯,味道還不錯,挺香的。我先把它端出去了啊……”
他轉過身,快步走進客廳,背對著廚房的方向,猛灌了幾大口水,才把那股難以言喻的味道,苦著臉強行咽了下去。
他當然不知道余久山將這幕盡收眼底,微微抿唇,忍不住笑起來,眉眼溫柔,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看他,瞳孔里深深印著他的身影,燈火似明亮又柔和。
“日式壽喜燒怎么樣?上周你一直說想吃,會暖和一點。”余久山低頭,在手機上操作著,襯衫袖子半挽起,露出節白皙而勁瘦的手臂。
“可以啊,相當可以。”李景立刻來了精神,“那不得配點好酒?前段時間,宋顏真那家伙弄來了瓶輕井澤六零年的威士忌,好東西,被我搞過來了。今天嘗嘗?”
李景朝余久山笑得肆意,搖晃手中的斜肩方形酒瓶,琥珀色的酒液在瓶中流轉,如同融化的軟黃金,打著些借花獻佛的心思。
形似蘇格蘭老式藥劑瓶的琥珀色玻璃瓶里裝的是價達2000萬日元的好酒佳釀,屬于是喝一瓶少一瓶,其收藏價值是遠勝于品鑒價值的。
看來李景和宋顏真最近關系不錯,余久山看著那瓶有價無市的珍釀,眼睫微垂,眸色淡了幾分。這瓶酒,是李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宋顏真那里“搞”來的,他比誰都清楚,心底的莫名情緒卻沒有表露出來。
他抬起眼,用一種玩笑似的口吻,云淡風輕,將問題拋了出去。
“舍得啊?李景。”
全國上下也就剩下四十來瓶,大多還都在私人收藏家手里。李景惦念許久,好不容易才得了一瓶,其耗費的精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舍得,當然舍得。”
李景沒有絲毫猶豫,也勾唇笑開,露出尖銳的虎牙,人向來是肆無忌憚慣了,此時笑得像個散千金換美人笑的浪蕩子,調侃意味居多。
“什么東西,能比得上你啊?”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語氣輕佻,眼神卻無比認真,“這酒,算個屁。喝嗎?我現在就開?”
那一瞬間的笑意,太過明亮,也太過滾燙。
一時間余久山被那笑意恍了眼,愣了片刻。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淺茶色的眼睛,靜靜地看了李景一眼,然后,理所當然地,將那瓶酒從李景手中拿了過來。他低著頭,慢條斯理地,將它重新用羊皮紙裹好,放回橡木酒盒,合上了蓋子。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這瓶酒真正的主人。
“我可舍不得……”
余久山輕聲喃喃,像是在對自己說。隨即,他抬起眼,平日里那張冷淡的面容,掛著抹狡黠的笑意,顯得暖絨而平和。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酒盒。
“萬一你半夜睡不著,想起這瓶酒,偷偷抹眼淚怎么辦?”他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調侃,“留著吧。什么時候我心情好了,再陪你喝。”
“成吧,那就多謝余大總裁手下留情了。”李景笑著,從善如流地接受了這個結果。他湊到余久山身邊,很自然地,將下巴擱在了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盯著手機屏幕看。
沒有半點見外。
“但是,”李景的聲音很近,溫熱的氣息拂過余久山的耳廓,帶起一陣微乎其微的癢,“沒有酒的新年,是沒有靈魂的。要不……讓店家送一瓶純米大吟釀過來?配壽喜燒正好。”
他們靠得很近。
近到余久山能聞到李景身上那股還沒散盡的、帶著點室外寒氣的煙草味,混著他慣用的沐浴露的清香。這味道他聞了二十多年,早已熟悉得像自己的體溫。這種沒有界限的距離,對他們而言,就像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一樣,再正常不過。
“關東風還是關西風?”余久山問他,聲音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