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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是同樣的夜,同樣的涼。
李景從便利店買了打火機,卻沒有第一時間點燃那根煙。他回到了那棟公寓的門前,在余久山身后,隔著一道門的地方,同樣席地而坐。
他將那只嶄新的、同樣冰冷的金屬打火機攥在手心,當他終于將煙湊到嘴邊,準備點火時,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們認識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的時間,長到足以讓一個一無所有的孩童,長成如今這個看似擁有一切的男人。
李景曾以為,自己早已將過去遠遠地拋在了身后。那個無家可歸、孤身一人的自己;那個于他而言,血脈相連的親人,甚至比陌生人更加面目可憎的自己。
他曾以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直到他有了余久山。
有了余久山,那片荒蕪的世界,才開始有了色彩,有了溫度,有了名為“家”的形狀。
可,他從未想過,這份感情會和“愛情”沾上邊。
他們都是alpha。
像兩塊從一開始,就被注定了相同磁極的磁鐵。可以并肩而行,可以相互守護,卻永遠無法真正地、毫無間隙地,擁抱彼此。那是條明寫在世界法則里的、難以逾越的界線。
更何況……自己這樣的人,又怎么配得上。
李景輕嘲著,笑了笑,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沒什么出息,總是得過且過,游戲人間。而余久山啊……不一樣的。
他捫心自問,如果余久山想要什么,他能不給嗎?
不能。
只要他給得起,他什么都愿意給,什么都想給。哪怕是讓他去死。
可余久山想要的,是“愛”。
這份感情,他給得起嗎?他配得上嗎?
他不知道。
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害怕,害怕自己會毀了余久山,害怕自己會辜負那份他甚至無法想象其重量的、深沉的感情。
但他更害怕的,是失去。
腳邊,煙蒂已經落了一地。他抽完了第七根煙,也終于在這一片混亂的思緒中,找到了唯一清晰的念頭。
不能再逃了。
是該談談了。
門里,門外,兩相隔閡。
最終,先動了念頭的,是屋內的余久山。
他握上門把手,到底還是想去找李景,想去見他。可就在即將轉動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動作,都凝固了,半晌又垂下了手。
他遲疑了。
李景……想見他嗎?
他現在沖出去,找到他,然后呢?用一個蒼白而可笑的謊言,去粉飾那份早已暴露的、難堪的感情嗎?那除了會給他造成更大的困擾,除了會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還能做什么呢?
他終究是,連撒謊的勇氣,都失去了。
就在他轉身,準備退回那片更深、更安全的黑暗里時……
門,被從外面,緩緩地,打開了。
余久山裹挾著一身信息素味,李景挾帶著一身煙草氣息,都算得上蕭條。
四目相對。
沒有震驚,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漫長的、幾乎凝固的對視。
他們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狼狽不堪的自己。也都在對方的眼中,讀懂了那些不必宣之于口的、沉重的所有。
余久山的手里,還下意識地,拿著那件李景遺落在沙發上的外套。他向前遞了遞,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問出了一句沙啞的、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的話:“……冷嗎?”
“我抽煙了,余久山。”
李景沒有回答他那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也沒有去接那件象征著“關心”的外套。他嘴里還咬著一根未點燃的煙,只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那里面沒有了平日里那種漫不經心的玩笑,沒有了方才那咄咄逼人的試探,甚至沒有了被真相沖擊后的憤怒。
像是在問他,也像是在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