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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似乎說出這個名字,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我聽宋顏真說……你跟他,聯系上了?”
“池青”。
久違聽到這個名字,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甚至需要費力地去回憶,才依稀記起,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還被稱為“少年”的年紀,他們似乎……是談過一場戀愛的。
但那段記憶,對他而言,太過模糊,也太過遙遠。它所能泛起的漣漪,甚至比不上一場無疾而終的宿醉。
對于記憶,李景最擅長淡忘。
那些不愉快的、沉重的過往,他盡量不回頭去看。如同金魚一般,只保持幾秒鐘的,對于他而言已經足夠。
他不知道為什么余久山會問這些問題些,在陰影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可以活躍氣氛的時機。
他忽然想起了宋顏真那個無聊的賭約,覺得正好可以拿來當個笑話講。
于是,他笑了,那笑容是一貫的、不著調的張揚。他湊過去,用手肘撞了撞余久山的胳膊,像他們從小到大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怎么,余總,”他揶揄道,“為個前男友就這么不高興,這是吃醋了?你這么緊張我啊……”
他看著余久山沒什么反應,便自顧自地,將那個賭約當成一個順理成章的玩笑,脫口而出。
“余久山,你喜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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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空氣,仿佛在那一剎那凝結成固態,不再流動。
靜。
一種不正常的、幾乎能吞噬一切的靜。開闊的區域內,李景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那顆因不知為何而躁狂的心跳聲,以及……余久山那明顯沉重了一瞬的、幾乎被壓抑到無聲的呼吸。
人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本能地恐懼。那是一種根植于血脈的、趨利避害的本能。
“喂,多少給點反應啊,”好久沒聽到回復,李景感到些莫名的恐慌,下意識地想用他最擅長的玩笑,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這樣搞得我很尷尬誒。”
他挑了挑眉,試圖擺出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眼皮卻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像是某種未知的征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理理我唄,怪讓人下不了臺的。別這樣啊,余久山。”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單薄,如同片無力飄落的枯枝落葉,懸在枝頭欲墜不墜。
久到李景幾乎要以為時間已經停止。
余久山終于抬起了眼,看向了他。
兩道視線,在凝固的空氣中,轟然相撞。
只那短暫的一眼,李景臉上所有強撐起來的玩笑,便如同被逐步擊碎的玻璃般,盡數垮了下來。一股莫名的、近乎心驚膽戰的寒意,從他胸口深處,寸寸蔓延開來。
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還是一如平日的漂亮,此刻卻深沉得像一片不見底的深海。里面裹挾著濃稠、黏膩而又滾燙的情愫,再無任何掩飾,就那么赤裸裸地,坦露在他面前。
那份感情,沉甸甸的,宛如一塊巨石,狠狠地壓在了李景的胸口。
叫他喘不過氣來。
氣氛膠著得近乎窒息。余久山只短促望了那一眼,便又很快收回視線,垂下眼,將所有的情緒重新壓抑下去。大抵是因為正值易感期,也可能是因為嫉妒,方才那一瞬間,他幾乎是完全失控的。如果是清醒時分,他根本不會做出此類危險行為。又不由慶幸,還好是存了幾分理智的。
沉默,近似死寂的沉默,緩慢彌漫開。
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嗎?在一場無心的玩笑中,撞破一個被隱藏了經年的、沉重得足以將人壓垮的秘密。
李景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無聲地崩塌。
“你喜歡我,余久山。”
先開口的是李景,他聲音有些啞,語氣卻不是疑問,而是種復雜的陳述。
這份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質問,都更讓人不知所措。
“這么自信啊?”他強撐起搖搖欲墜的姿態,試圖用模糊其詞,將這失控的場面重新拉回“玩笑”的安全軌道,“行了,別鬧了。”
可李景并不買賬。
李景上前一步,伸手,用指尖挑起余久山的下巴,那動作帶著種不容抗拒的強硬,強迫他抬起頭,讓他看向自己。
“你現在的演技,”李景直直看向那雙深沉的、晦澀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真的很差。差到連你自己都騙不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像是句貼在耳邊的私語,卻又帶著些許冰冷的審視意味在。
“你自己心里清楚,這到底,是不是玩笑。”
他凝視著那雙淺茶色眼睛,將最后的通牒,遞到了余久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