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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你是許慎的兒子。
為什么我要遇到你。
為什么遇見你后,恨也可以如此甜蜜,愛也會帶來無邊痛苦和寂寞。
那一夜他格外投入,幾乎要將他的全部,他的靈魂和血肉都播撒在愛的土地之上。
直到有晨曦從緊閉的窗簾透出,他如夢初醒,放開了那個被他緊緊抱在懷中的人。
他點燃了一根煙,撥通了下屬的電話,“錄下來的視頻,不要在婚禮上播放。”
下屬聲音愕然,但還是很快回答收到。
三天后的婚禮如期舉行,許安辭的同學、朋友、導師......所有許安辭在乎的人,都會出席這個至關重要的場合。只有穆梁知道,曾經他想將許安辭“出軌”的視頻放到婚禮上播放,這是讓許安辭社會性死亡,讓他失去引以為傲的一切最完美的報復手段。
可他最終沒有這樣做。
在婚禮結束后的第三天,他將許安辭叫到了書房,欣賞著許安辭百口莫辯的絕望神情,望著他的眼神從疑惑,漸漸到屈辱,最后轉成了愧疚。
穆梁適時開口,以寬容的語氣,溫聲道,“每個人都會犯錯。”
“我原諒你。”
許安辭流著淚,囁嚅著卻說不出話來。他打著寒顫,懷著愧疚的心情,靠在愛人的懷抱里,他小聲解釋道,“那天我以為是你。”
穆梁幾乎要笑出聲來,在許安辭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眼神透出戲謔的殘忍,他仁慈地宣布,“沒關系,我不在乎。”
他知道,他越是表現得寬宏大度,許安辭就越會內疚,對于許安辭這種人,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動手,許安辭就能讓自己余生沉浸在背叛了愛人的痛苦和內疚中。
穆梁的計劃幾乎成功了。面對他的冷漠和喜怒無常,許安辭將一切錯誤都歸咎于自己,他始終覺得,是因為無意識“出軌”的行為,導致他和穆梁生出了嫌隙。
于是許安辭越發努力地彌補,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婚姻,許安辭的姿態幾乎低到了塵埃里。討好穆梁維持這段婚姻,同時還要完成博士愈發繁重的課業,許安辭的胃部就是在那段時間出現了問題。
穆梁沒有發覺,因為主人“失寵”而消極怠工的傭人毫不在乎,甚至許安辭自己都沒有發覺。
在之后的某一次爭吵中,與其說是爭吵,不如說是穆梁單方面的發泄,他再一次將許安辭按在床上,借著酒勁兒啃噬著他的嘴唇。然而尚未有下一步的動作,因為姿勢問題胃部受到擠壓的人,就發出一聲低咳。
許安辭捂著嘴巴,臉色漲得通紅,拼盡全力居然將壓在他身上的人掀開。他跌跌撞撞地奔向衛生間,伏在馬桶上干嘔著。
如果穆梁能近前詢問他的情況,那么或許能從馬桶中的血跡中發現端倪。
可是他沒有,酒精放大了內心深處的恐懼,而虛張聲勢,正是恐懼的表現方式之一。他大吼大叫,指著許安辭,控訴著,難道我的靠近讓你覺得惡心?
從那以后,許安辭再也沒有在他的面前表現過任何身體不適。
直到那天,許安辭因為急性胃出血昏厥。
沒有一個人在家,許安辭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在等待救援直到絕望地陷入昏迷的那段時間,穆梁知道,許安辭一定后悔和自己結婚。
可許安辭一句都沒有對他講,險些因為失血過多死去,昏迷三天后才醒來的人,輕而易舉地原諒了他。
因為許安辭始終覺得,他自己是那個先對不起這段感情的人,穆梁用一個淺顯的陰謀,將許安辭困在愧疚的牢籠里,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放下驕傲、底線與原則,違背自己的本性,原諒穆梁的欺辱。
后來他才明白,讓許安辭自甘墮落這段傲骨的,并非是愧疚和補償心理,而是愛。
正如安辭所說的那樣,“許安辭和你結婚,一定是因為他非常非常愛你。”
兩人登記結婚的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雨。
婚姻登記處等待領證的間隙,他半開玩笑地說,“聽說下雨天,娶到的老婆脾氣不好。”
許安辭笑著捂著他的嘴,讓他不要亂講。
穆梁突然問,“你真的想好了?領證之后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許安辭望著他,一雙清凌凌的眼瞳里,仿佛映出了他心中的卑劣與不堪,許安辭堅定地回答,“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