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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結婚證,許安辭端詳著手中兩本紅皮小本,摩挲著其上燙金的三個字。突然抬頭,踮起腳尖輕輕吻上穆梁的唇,第一次在公眾場合做出這般大膽的舉動,臉頰緋紅,眼神明亮。
“今天是我有生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許安辭笑著,不顧半邊身子都是被雨淋濕的痕跡,因為只要下雨,許安辭的傘永遠傾向穆梁的那一邊。
只可惜,后來許安辭再也沒有那樣對他笑過,許安辭提出離婚,爾后一次又一次地逃離他,然后在一個大雨磅礴的夜晚,同樣堅定地選擇離開,以一種慘烈的方式,獻祭了生命終于換來了永久的自由。
“嘶啦——”
安辭驚恐地抬頭,兩只手握著裂成兩半的小本子。
抽屜最下邊,收著一個小小的盒子。小盒子很是陳舊,卻被擦拭得很干凈,安辭打開盒子,里面只有幾張紙,還有一個紅色封皮的小本子。
紅色很是亮眼,安辭好奇地翻了翻,可那小本子封皮皺巴巴的,大概是被水浸泡過的緣故,紙張發脆,他稍微用力,那小本子就裂成了兩半。
“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安辭目瞪口呆,試圖將碎成兩截的本子拼回去。
穆梁將小本輕輕接過,平攤在地上,安辭好奇地探頭去看,“結婚證”三個燙金大字格外顯眼。
安辭瞬間慌了,幾乎又要哭出來,“啊,這個很有紀念意義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沒關系,本來就碎了。”穆梁道,他指給安辭瞧,果然看到紙張上不止一處膠水粘貼的痕跡,似乎被人撕得粉碎后又重新拼好。
只可惜,即便拼湊得再用心,破裂的紙張也脆弱得一觸即散。
“為什么會碎掉呢。”安辭大膽猜測,“是不是某只壞小貓做的,所以你才不喜歡貓,看到貓就皺眉一直咳嗽。”
穆梁莞爾,難得替自己天生的仇敵小貓開脫,“不是貓做的。”
“是我。”穆梁垂下頭,仔細地將碎裂的紙張對準缺口,拼湊到一起,“在結婚一周年紀念日那天,我為了讓他生氣,故意和別人共用晚餐。回家后,我又朝他發脾氣,把結婚證撕碎了。”
安辭又一次目瞪口呆,“你,你這個人,好不講道理。”
話音剛落就后悔了,畢竟穆梁是自己的領導,哪里有員工批評領導呢?穆梁卻沒有生氣,個子高大的人手長腳長,蜷縮著坐在地上,聚精會神地拼著小本子的碎片,場面看起來格外滑稽。
“我做錯了。”穆梁說著抬起頭,“只是不知道,被我傷害的人,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彌補。”
安辭撓了撓頭,疑惑道,“當然不能呀。”
“您的妻子已經死了,無論您表現得多么深情,多么懷念他,他都聽不見、看不見,也感受不到了呀。”安辭補充道,“而且這句話,您怎么能看著我說呢?”
“您的妻子剛剛去世不久。”安辭的眼眶紅了,“我就住了進來,雖然我和您之間,只是清清白白的雇傭關系.....”
“我能感受到,您的妻子,是一個聰明、勤奮又溫柔的人,我這樣連自己名字都記不住的笨蛋,卻住著他的家,和他的丈夫說話,如果您妻子在天有靈,知道我的存在也肯定會難過吧。”
安辭搖搖頭,不再去想這種令人傷感的話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取出那封夾在教材中的信紙。
“結婚紀念日,您是為了和這個叫沈...沈什么的人吃飯,所以才不回家的嗎?”安辭好奇道。
接過那張信紙,其上屬于許安辭的字跡已經被淚水浸泡得有些模糊,手指輕柔地撫摸過干涸的淚痕,他的語氣卻是和手上輕柔動作截然相反的冷,
“所有傷害他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我自己。
穆梁的表情很可怕,安辭不自覺后退了兩步,揉了揉眼睛,小聲道,“我困了。”
這當然是個借口,穆梁送他回臥室,他故意側著身背對著穆梁假裝睡著了,裝睡很辛苦,他躺得腰酸背痛,好在穆梁只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房間。
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安辭打開視頻軟件,他很喜歡這個軟件,里面有很多小貓的視頻,只不過才剛剛刷了兩只貓咪,下一條視頻就變成了新聞。
視頻中的年輕人戴著口罩,仍遮蓋不住臉上的憔悴,面對媒體的長槍短炮,他深深鞠躬。
視頻還配了文字,大概是沈氏集團深陷破產危機,沈氏集團在努力爭取被大企業收購將股民損失降到最低。
除此以外,這位已經因為商業欺詐罪名被公訴的沈氏繼承人,當眾承認了自己論文抄襲、誣陷同門引導網絡輿論向校方施壓導致無辜學生被迫休學等諸多丑聞,召開新聞發布會向公眾道歉請求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