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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流涌動
安玨只覺得呼吸都要停了。
可襲野仿佛只是無意間掃過她, 沒多作停留。很快他又轉過身,低下頭聽別人講話。
不知聽到什么,他笑起來, 燈火也黯然。
周圍賓客這次的話題中心從鋼琴家變成了他。卻沒一個敢上前去問。
他身后不遠處,站著幾個體格健壯的保鏢。背著手,站立如軍姿。
“不可能是圈里的, 圈里長這樣的不可能沒聲響。”
“跟他碰杯的是亞太區高管, 人什么場面沒見過, 誠惶誠恐的還, 別是什么財團公子吧。”
“扯淡,有錢人生不出這樣的。生存資源就快壟斷完了,美貌基因再壟斷的世界還是趁早毀滅吧。”
好半晌, 安玨才重新鎖定到襲野的身影。
來往的人更多了。
這些人里頭, 還有遲來的葉亦靜。
如今的演員都非常注重表情管理,可此刻她臉上的震驚無從掩飾,揮之不去。
安玨忽然有了種荒謬又切實的感受。
如果她和襲野素不相識,今天才遇見, 他甚至不會多看她一眼。
襲野也確實沒在看她。
他還在聽人講話,回答的口型緩慢簡潔, 是所謂的人貴語遲。
說完了, 他又活動起手腕, 帶動香檳杯里的液體盤繞不休。
天旋地轉。
安玨感到暈眩。
一時間, 她腦中掠過靈華寺的吟哦, 云里霧里。或許過往千般皆是夢, 眼前剎那方為真。
過去南水關那個狼狽的襲野, 只是她為了讓兩人產生合理連接, 所虛構出來的臆想。
而此刻高門明堂, 華燈璀璨。和她毫不相干的他,才是真實的。
葉亦恭也是許久才從震驚中脫身:“沒想到,世界這么小。”
見安玨臉上的詫異不亞于自己,便認為她和襲野也是多年未見:“當初你們……就他出了國。沒想到多年過去還能碰見,真是太巧了。”
可真的,只是巧合嗎?
九點半,賓客們陸續離場。
襲野最多只停留了二十分鐘,走時被一群人擁在正中,來去神秘。
安玨起身告辭:“我要回去了,謝謝你們今晚邀請我來。”
葉亦恭旋即也站起:“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的,真不用。看后面,你妹妹好像在找你?”
有人小跑過來,在葉亦恭耳邊說了兩句,他神色微變。外頭有救護車經過的聲音。大概是那位執行官心臟不適,需要他去照應,只得改口:“那好,你回去路上小心。”
“這是度假酒店,很安全。”
“喔,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小心別迷路了。”
“……”
酒店為了還原古韻,只保留必要的照明。夜里太暗,確實不好走,但也不至于迷路。
何況安玨有著相當明確的目的地。
她拒絕上層圈子的邏輯,不明不白地和襲野結束。
所以她要去找他,和他當面鑼對面鼓地把話講清楚。
今天早些時候,安玨收到催促調琴的電話,心中不痛快,多問了句:“這時空降一撥人,酒店哪還有地方住?”
對方也是臨時被增派了許多工作,本來就煩,被這么一問,原本不該透露的信息,竟倒豆子般抖了出來。
“當然有。人家什么地位,多講究。行政酒廊后面幾棟竹籬高墻圍著的,看著像廢棄的古宅吧?那是因為人家不想讓你們知道,你們才這么以為的。”
山頂的行政酒廊,夜晚比白天人更熱鬧。反襯著周邊幾幢古宅,靜謐得像在另一個圖層。
偶有僧人路過,留下一地清寂。
照明來自沿路的石座燈,因為內積雨水,燈火幽微。
安玨在古宅外徘徊著,不敢貿然敲門。
畢竟還不知道襲野住在哪棟。
一路且走且看,安玨把呼吸放得很輕,終于聽到有人在說話。
對方身材魁梧,看體型大約是古宅的保鏢。人卻身著馬褂長衫,更像舊時的賬房先生。
亞太高管是美籍,應該沒有這種用人習慣。
至于盛家什么規矩,安玨耳聽為虛,不好斷言。不過南洋那邊的電視劇好像經常那么演?
或許就是這棟了。
暗門前掛著蕉葉燈籠,光被竹籬切成細條,好在夠亮,足以照出保鏢身前的另一張人臉。
安玨一下認出了葉亦靜的助理。
這位助理中午和倪稚京對嗆,嗓門很大,此時則完全不敢高聲。
她似乎是在拜托保鏢遞交一張名片。
襲野在國外的那些年,有沒有見過葉亦靜,安玨不確定。
那年高考前,葉亦靜曾放下面子來找安玨,問襲野出國的原因,他人又是去了哪里。
襲野離開的原因,安玨說不出口。至于他去了哪,當時的她也確實不知道。
橫豎都是無解,她只說是無可奉告。
若真像鄭卉所說,葉亦靜至今還對安玨耿耿于懷,其實情有可原。
保鏢把名片送進去,幾分鐘后,古宅中庭的落地燈漸次亮起,光暈中走出一位年長的總管事,戴著圓框眼鏡,舉止儒雅。
助理闡明來意:“請問襲先生住在這嗎?龍衣襲,曠野的野。”
總管事面露訝異,表示沒聽說過。
助理訥訥:“怎么可能,訾導說了是這棟沒錯啊……”
安玨至此才確定,葉亦靜這些年和襲野不但沒見過面,甚至連他現在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什么身份都一無所知。
這不奇怪,盛家行事一貫如此。
總管事很有涵養,即便和助理雞同鴨講,也不趕人,笑道:“葉亦靜?知道,最近很火。”
“都講她星途無量,將來能拿大獎哦。”
“以前的高中同學?老同學多年后在這里遇見,真有緣分啊。但您說的襲先生,原諒我真沒聽說過,或許您去隔壁那棟打聽一下?”
話是說得很客氣,但更多保鏢在向門前集聚。很明顯的逐客令。
助理放棄掙扎,鎩羽而歸。
安玨也完全打消了上前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