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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發(fā)覺自己的勇氣，灑脫，其實都基于不諳世故的天真。

葉亦靜已經(jīng)是安玨想都不敢想的優(yōu)越了，卻也被拒門之外。她連小扣柴扉的資格也沒有。

雖說現(xiàn)在不是舊時代，沒有高高在上的權(quán)貴。

但那些人從未消失，他們只是更隱蔽了。

安玨下山回云居，可剛走到山腰，又被倪稚京一個電話叫回了山頂。

行政酒廊里，倪稚京已經(jīng)幾杯入腹，坐在吧臺前熱烈揮手：“玉玉，這兒這兒！”

安玨走過去，忍不住跟著笑：“什么事這么開心啊？”

倪稚京紅光滿面：“你說呢？”

“我哪知道呀。”

“襲野來了？”

安玨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

倪稚京嘿道：“因為他肯定會來。”

安玨瞬間有了不詳預(yù)感。

倪稚京撐著下巴：“今天中午咱不是在蒸味館見到葉亦恭了么？我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順手拍下你倆同框的照片，發(fā)到了ins.以盛家公關(guān)的速度，我還覺得襲野來晚了呢。”

安玨愕然：“稚京，你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呀？”

“怎么樣，晚宴刺激不？”

“好了稚京，他只是因公露面，很快就離席了。我……沒和他說上話。”

倪稚京蓋住她的手：“怎么了玉玉，你們是不是吵架啦？”

安玨抿著酒杯杯沿的鹽巴，口感不咸卻微辣：“不算吵架吧。”

也許他們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半個月的冷待，今晚的完全無視——他花三個月迷途知返，也算為時未晚？

倪稚京擺手：“嗐，情侶間沒有不吵的。你看我一發(fā)照片，他就急赤白臉趕過來，心里別提多在意了。根據(jù)我多年閱讀經(jīng)驗，你們之間肯定有什么誤會，我最討厭男女主不長嘴！都給我解釋啊？”

安玨偏過頭：“如果是說出來也無法解決的誤會，還不如不要講。”

“那就別講，你們直接來個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稚京，我們真的還沒有。”

“神經(jīng)啊。他到底搞什么鬼，怕?lián)?zé)任？怕你纏上他？看來男人不管什么身份地位，本質(zhì)都是慫包。可我總覺得他不像這種人啊。”

安玨也說不上來。

獨(dú)處的時候，她體會過那種難以抑制的躁動。他應(yīng)該也一樣，她能感覺到。

可那回在璽灣，兩個人都失控到了那份上，他還是叫停了。

或許真的和責(zé)任有關(guān)吧。

他也知道他們難以長久，只要跨過那一步，性質(zhì)就不同了？

他不想沾麻煩，怕她會糾纏？

她既說不上來，也不愿再想了。

也得虧倪稚京喝醉了，話題開始跳躍：“哎我剛聽到一八卦，今晚有棟別墅辦那種派對，咳，就過程中有個收藏家忽然口吐白沫，嗶卟嗶卟被拉走了。”

安玨想到葉亦恭離席時行色匆匆，竟是為這事，忙問：“人沒事吧？”

“怎么沒事？差點給人女孩子嚇昏了。”

“天呢，她現(xiàn)在還好吧？但我剛才問的是被救護(hù)車?yán)吣俏弧！?

“哦，這種老東西最好有點事，私下不要太亂，等著晚年被兒孫拔管吧！哎這圈子里被潛呀撕番，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不是誰都有葉亦靜的條件出淤泥而不染。你說卉卉會不會被帶壞？丁文麒死渣男也真放心哦……”

安玨心頭一陷。倪稚京果然還是嘴硬心軟。

但鄭卉的事，倪稚京點到為止，她人已經(jīng)困得扒拉在臺上了。

安玨搖了搖她：“還清醒就自己站起來。今晚我穿了高跟鞋呢，沒法背你下山。”

“唔，真搞不懂那些人，一天到晚就□□子那點事兒。在寶相莊嚴(yán)的地方亂搞，難怪馬上風(fēng)。看我代表正義消滅他們，嗡嘛呢叭咪吽——”

安玨把她的胳膊繞到自己的脖子后：“……老板，結(jié)賬。”

將倪稚京送回屋內(nèi)，安玨拿出手機(jī)看時間，居然過了午夜十二點。

還有好多個未接來電。

邊走邊回?fù)苓^去，葉亦恭的聲音很焦急：“安玨？還沒回嗎？”

“這就回。”

“迷路了？”

“沒有，個人有點事……”安玨困惑，“你怎么知道我還沒回啊？”

“抬頭。”

安玨從善如流，一抬頭，就看到了等在云居門前的男人。

葉亦恭放下手機(jī)：“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怎么會，多大的人了。”

“壞人不會管你多大。”

“這里哪來的壞人？”

“也不好說。”葉亦恭眉間緊鎖，或許是剛才他趕去急救后的感觸，“剛在這等你的時候，腦子很亂。不免想到高中的時候，你過得很難。我卻沒能為你做點什么，一直有遺憾。”

安玨抿了抿唇：“別這么想。我都沒這么想過。”

葉亦恭欲言又止：“總之你平安就好，那我回去了。”

“謝謝你，路上小心。”

同棟的彩妝師忙了一天，早已在各自房中睡下。

安玨躡手躡腳地上樓，房門虛掩著——她今天出門很急，竟然忘了關(guān)。

走進(jìn)去的同時將門帶上，一回頭，就看見了坐在南官帽椅上的身影。

男人上半身深深弓著，顯得緊繃，十指卻輕松地交握，置在西褲之上。

半明半暗的空間里，火油鉆的光澤正在不安地閃爍。

安玨是拼盡了全力，才沒有驚叫出聲。

南官帽椅臨窗，窗外是墨灰墻面，青瓦覆頂。

而瓦檐之下，就是剛才安玨和葉亦恭分別的地方。坐在椅子上，足以將方才的情境一覽無遺。

襲野抬起臉，眸中滿是清輝似的冷意。

月華明堂，暗流涌動。

【作者有話要說】

切線又切在了不該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