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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掌聲在狹小的浴室里激起刺耳的回音。

由于是自己動手，角度和力道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但那肌膚相貼的瞬間，身體還是傳回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不夠……太輕了……”

蘇綿綿哭喊著，像是個失去了痛覺神經(jīng)的瘋子，再次揚起手，一下又一下，連綿不斷地狠狠抽打著自己。

“啪！啪！啪！啪！”

密集的掌聲在浴室里不斷地炸響。

她的手掌很快就隱隱發(fā)麻，被她自己抽打過的地方也浮現(xiàn)出了一層淡淡的粉紅。

可這種痛，太輕了。

沒有了慕容辰那常年握劍的千鈞力道，沒有了那種幾乎能將她骨血都震碎的，帶著上位者絕對支配欲的沉重感。這種由她自己施加的，純粹為了自殘而制造的痛覺，不僅無法填補她內(nèi)心深處的空虛，反而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尊嚴(yán)上。

這不是管教。

這只是一個瘋子在絕望中的自我作踐。

沒有了那個男人冷冰冰的質(zhì)問，沒有了他那句沙啞而恨鐵不成鋼的給我記住了，她自己打出來的痛，沒有任何秩序，沒有任何懲戒的意義，更帶不來一絲一毫能夠讓她落地的安心感。

“為什么……為什么連你打過我的痕跡，這具身體都留不住？！”

蘇綿綿徹底崩潰。

她整個人脫力般地順著洗手臺沿滑落，爛泥一般癱軟在冰冷，潮濕的浴室地磚上。

她雙腿緊緊地蜷縮在一起，雙手死死地抱住膝蓋，將滿是淚水的臉埋進(jìn)臂彎里。浴室的地磚太涼了，那種沒有一絲生氣的死涼，順著她的皮膚一寸寸滲入骨髓，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她的作繭自縛。

在那個絕對自由，講究人權(quán)與講理的現(xiàn)代社會里，她可以隨意作踐自己，可以把作息搞得一塌糊涂，可以盯著鏡子哭到斷氣，也絕對不會有一個男人，冷著臉推開這扇門，帶著滔天的怒意將她一把拎起來，狠狠地用家法把她教訓(xùn)到清醒為止。

自由。

在這個沒有慕容辰的世界里，自由成了一場漫長而沒有終點的極刑。

“慕容辰……你這個騙子……”

蘇綿綿哭得渾身痙攣，每一個毛孔都在因為那種極度的虛無感而痛苦地收縮。

“你不是說……我是你慕容辰的女人嗎……”

“你不是說……哪怕天神要把我?guī)ё撸阋不厝ペそ绨盐覔尰貋韱帷?

“我現(xiàn)在在這兒……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你來打我啊……你來管管我啊……”

她沙啞著嗓子，對著虛無的空氣發(fā)出一聲聲泣血般的哀求。

可這個文明的公寓里，回應(yīng)她的，只有頭頂那圈白色的LED鏡前燈，正散發(fā)著冰冷，死寂的光芒，將她赤裸，狼狽，滿是掌痕卻又過于干凈的軀體，照得無處遁形。

她被生生困在了這具沒有他任何印記的，輕飄飄的肉體里。

而這種失去了掌控者的孤獨感，正在這一夜的黎明到來前，化作了最鋒利的尖刀，將她的靈魂一片片生生剜碎。

與那間充斥著刺眼熒光燈與機(jī)械鐘鳴的公寓相比，大梁王朝的攝政王府內(nèi)室，此時正陷入了一場足以讓所有人窒息的血色風(fēng)暴中。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又卷土重來，狂風(fēng)卷著冰冷的雨絲，狠狠地撞擊著雕花的窗欞，發(fā)出令人心驚的啪啪聲。然而，屋內(nèi)的氣氛卻比外面的雷雨還要恐怖千百倍。

“廢物！全都是廢物！”

一聲帶著滔天怒火與極度嘶啞的咆哮，如驚雷般在寢殿內(nèi)炸響。

緊接著，是一陣沉重的瓷器碎裂聲。幾碗溫?zé)岬模l(fā)著濃烈苦澀藥味的續(xù)命參湯，被一條裹挾著凌厲勁風(fēng)的玄色衣袖狠狠掃落，在青磚地面上砸得粉碎，黑乎乎的藥汁與碎瓷片四處飛濺。

幾個身穿官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醫(yī)院御醫(yī)，此刻正像一條條喪家之犬般，臉色慘白地跪倒在那一片狼藉的藥汁與碎瓷片中。他們的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渾身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膝蓋被瓷器碎片扎得鮮血淋漓，卻連一聲悶哼都不敢發(fā)出來。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王妃的脈象沉穩(wěn)，呼吸勻稱，全身上下……全身上下并無半點傷及根本的病癥。可這，這魂魄不歸……實在是微臣等聞所未聞的詭異之癥啊！”為首的老御醫(y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連官帽都歪在了一邊。

“并無病癥？”

慕容辰緩緩從長榻前站起身。

他身上那件五爪金龍的朝服甚至還沒來得及換下，只是原本整潔的衣襟此刻已被他自己生生扯開，露出了線條結(jié)實卻布滿了青筋的胸膛。那一雙素來殺伐決斷，冷酷沉穩(wěn)的鷹隼雙眸，此時已然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

他已經(jīng)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他的臉色鐵青得可怕，眼底的烏青與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如同一頭從地獄深淵里爬出來的，失去了理智的困獸。

“本王養(yǎng)著你們，是為了聽你們說聞所未聞的嗎？”慕容辰一步步走到那老御醫(yī)面前，黑色的朝靴無情地踩在碎瓷片上，發(fā)出刺耳的碾磨聲。他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老御醫(yī)的衣領(lǐng)，將他整個人如小雞般拎了起來，聲音低沉得如同野獸的瀕死低吼：

“今天日落之前，她若是再不睜眼，本王就讓整個太醫(yī)院，連同你們九族的腦袋，統(tǒng)統(tǒng)給本王的王妃陪葬！”

說罷，他拂袖喝道：“滾！滾出去！”

寢殿內(nèi)瞬間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連滾帶爬退出去的奴才和御醫(yī)，甚至連呼吸聲都刻意壓到了最低。

慕容辰緩緩轉(zhuǎn)過身，邁著沉重而虛浮的步子，一步步走回了那張鋪著厚實織錦褥子的長榻旁。

長榻上，蘇綿綿靜靜地躺在那兒。

她身上還穿著昨夜受罰時那件薄薄的絲綢中衣，領(lǐng)口微敞。她的臉色依舊透著一種病態(tài)的蒼白，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了兩道安靜的陰影。她的呼吸確實如御醫(yī)所說，勻稱而平穩(wěn)，甚至連胸口的起伏都顯得那么規(guī)律。

可她就是不醒。

沒有了昨夜承接家法時的求饒，沒有了依偎在他懷里時的順從，更沒有了她作為蘇掌柜時那種靈動而充滿算計的眼神。

現(xiàn)在的蘇綿綿，就像是一具由世間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傀儡。

完美，干凈，卻沒有靈魂。

慕容辰緩緩在榻邊坐下。他那只在戰(zhàn)場上斬下過無數(shù)頭顱，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大手，此時正帶著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戰(zhàn)栗，緩緩伸向了蘇綿綿的身后。

他將她整個人從錦褥里撈了起來，動作并不輕柔，甚至帶著一種粗魯?shù)模破劝愕牧Χ取?

當(dāng)他的手掌隔著輕薄的絲綢，觸碰到她那片在昨夜被他狠狠賞了一頓重責(zé)，此時正呈現(xiàn)出紅腫與酸脹的部位時，那種滾燙的高熱，順著他的掌心，直直地傳回了他的大腦。

真實的傷痕還在。

真實的痛覺也該在。

可是，當(dāng)慕容辰那蘊含著滔天怒火與極度恐慌的掌心，再度高高揚起，試圖用一種最嚴(yán)厲的姿態(tài)狠狠地落在她身上，試圖用那種肉體上的劇痛將她那游離在外的神智強行打醒時。

他的手掌，卻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那是常年握劍，帶著厚繭的手掌，此時卻在劇烈地痙攣著。

慕容辰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懷里的女人。

以往，只要他的巴掌揚起，這個女人就會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瑟發(fā)抖。只要他的第一下家法落下，她就會痛得大聲哭喊，會把眼淚糊滿他的胸膛，會用那種充滿了依戀與求饒的顫音，一聲聲地喊著他的名字，求他寬恕，求他別再打了。

那種肌肉的緊繃，那種因為疼痛而產(chǎn)生的劇烈掙扎，那種在皮肉之苦下不得不將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的臣服感，那才是活生生的蘇綿綿。

而現(xiàn)在。

無論他把手揚得多高，無論他心里的暴虐與恐慌泛濫成什么樣子，懷里的這具軀殼，都再也不會給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回應(yīng)了。

沒有恐懼，沒有顫抖，沒有那聲讓他心尖發(fā)顫的“王爺，好疼”。

如果他這一巴掌打下去，落在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上，除了能發(fā)出一聲沉悶的，毫無生氣的鈍響之外，還能得到什么？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使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一拳砸在了一團(tuán)虛無的空氣里。帶給他的，只有無邊無際的失敗感，和一種能將他整個驕傲都生生折斷的，巨大的無力感。

“蘇綿綿……你給本王睜開眼！”

慕容辰心痛的發(fā)瘋。他那只高高揚起的手掌終究沒有落下去，而是猛地收回，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肩膀。他將自己的臉狠狠地埋進(jìn)她毫無生氣的頸窩里，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fā)出了如同受傷孤狼般的，絕望的嘶吼：

“你是答應(yīng)過本王，說你哪兒也不去嗎？！”

“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本王還沒讓你進(jìn)宮，本王還沒把立后的圣旨頒布給天下，你憑什么在這個時候給本王當(dāng)個活死人？！”

淚水，順著這位大梁王朝最冷酷的攝政王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在蘇綿綿蒼白的鎖骨上。

那種滾燙的液體，卻再也無法喚醒這個已經(jīng)回到了辦公室里的靈魂。

慕容辰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具雖然還在呼吸，卻已經(jīng)拋棄了他的軀殼。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毀滅性的戾氣，在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如同黑色的毒火般瘋狂地燃燒了起來。

皇位？江山？滿朝文武的算計？那些送進(jìn)宮來要挾他的名門秀女？

沒有了蘇綿綿，這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不過是一座冷冰冰的萬冢枯骨，這天下大梁，不過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荒誕笑話！

慕容辰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寢殿里顯得格外陰森。他將蘇綿綿的軀殼溫柔卻又極其死板地放回了錦褥中，為她細(xì)致地蓋好被子，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shù)品。

但當(dāng)他站起身，轉(zhuǎn)過頭看向殿外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那種溫存，已然異化成了最純粹的，要將這世間一切都?xì)绲舻谋┚F腕。

“傳本王令。”

他對著陰影中的暗衛(wèi)，冷酷地開口：

“封鎖京城各處關(guān)隘，不管是方士，僧侶，還是懂得巫蠱之術(shù)的能人異士，統(tǒng)統(tǒng)給本王抓進(jìn)王府。還有內(nèi)宮皇家藏書閣，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出入。本王要親自去翻，去查。”

他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咔咔的脆響，目光如刀般射向窗外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暴雨：

“蘇綿綿，不管那塊破玉把你帶去了什么地方，本王就算是把這大梁的江山翻個個兒，也定要找到一條路，親自去把你這不聽話的王妃……給本王狠狠地抓回來！”

從寢殿里退出來的慕容辰，并未前往那被鐵騎圍死的皇家藏書閣。他裹挾著滿身的寒氣與雷霆般的怒火，自顧自地一步步走回了王府那間空蕩蕩的書房。

這里的陳設(shè)還保持著蘇綿綿離去前的模樣。

紫檀木案上，那本被她算得一塌糊涂，潑了墨跡的酒行賬冊還靜靜地翻開著。地上的碎瓷片已被奴才們屏息清理干凈，可空氣里，似乎還殘存著昨夜他動手管教她時，那因皮肉受責(zé)而蒸騰起的，帶著微汗的溫?zé)釟庀ⅰ?

慕容辰失神地站在案前，緩緩伸出自己的掌心。

那上面空無一物。沒有她戰(zhàn)栗的肌膚，沒有她痛極時的求饒。那種被全世界生生挖走了一塊核心的空虛感，化作了千萬根毒刺，密密麻麻地扎進(jìn)他的五臟六腑。

“蘇綿綿……”他低喃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鷹眸在書房里寸寸掃過。他不信什么虛無，不信什么天命，他只信自己的鐵腕。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一具空殼，這背后的真相，絕對不是什么巫蠱離魂那么簡單。

突然間，慕容辰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書案左側(cè)那一排凹陷進(jìn)去的暗格邊緣。

電光石火間，一幕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如同一道驚雷般劈開了他混沌交織的大腦。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不屬于這里時，她所研究的書籍。

那天她幾乎是本能地將一本邊緣破損，泛著焦黑之色的古舊書籍，死死地壓在了錦釀坊的年報賬冊底下。

那時候的他只顧著留住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用的上。

他記得自己當(dāng)時冷著臉走過去，甚至為了懲戒她的不坦誠，將她強行按在膝頭上，隔著單薄的羅裙，結(jié)結(jié)實實地賞了她幾下巴掌，直打得她眼眶含淚，連聲保證再也不敢對他有所隱瞞，才作罷。

可現(xiàn)在想來……

“對……那本書……那本她一直在偷偷研究的古籍！”

慕容辰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他眼底那抹幾乎要將自己燃盡的瘋魔，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極其冰冷，清醒的狂熱所取代。

他猛地?fù)湎蚰菑堊咸茨景福饺绽锾┥奖烙谇岸蛔兊臄z政王，此時卻像是個市井間輸光了所有的賭徒，近乎粗暴地將那些名貴的賬冊，宣紙，筆墨統(tǒng)統(tǒng)掃落一地。

“砰！嘩啦！”

抽屜被他一具具粗暴地扯了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木質(zhì)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書房里顯得格外刺耳，可慕容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的十指在書案最底層的暗格里瘋狂地?fù)概?

在一處連王府管家都不知道的，隱藏在桌腳夾縫里的死角處，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塊冰冷，粗糙的質(zhì)感。

找到了。

慕容辰渾身劇烈地一震，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本被蘇綿綿用一方素色絲帕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古舊書籍，生生扯了出來。

絲帕上，還帶著她平日里最喜歡的，淡淡的清和佳釀的香氣。可此時，那香氣卻成了一把最鋒利的刀，扎得慕容辰幾乎流出淚來。

他顫抖著手，扯開絲帕，露出了里面那本用不知名獸皮縫制，書頁早已發(fā)黃發(fā)脆的前朝禁書。

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只有一道用利刃劃過的猙獰痕跡。

慕容辰一頁頁地翻開。

他的目光在那些晦澀難懂的古老符文和剝落的墨跡上快速掠過。他極聰明，過目不忘，原本那些在他眼里如同天書般的星象圖譜，在結(jié)合了蘇綿綿最近所有詭異的表現(xiàn)之后，竟然在這一刻，剝繭抽絲般地拼湊出了最殘酷的真相。

書頁的第十三頁，上面用朱砂清晰地畫著一塊玉佩的形狀。那形狀，與蘇綿綿貼身佩戴，如今已化作粉末的那塊古玉，一模一樣。

而在那行小字的旁邊，赫然有著蘇綿綿用現(xiàn)代硬筆書法，極為清秀卻顫抖不已的字跡所寫下的批注：

“玉紋生，歸期至。若碎，神魂強行剝離，回歸本處。”

慕容辰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原本的暴虐與挫敗，在這一瞬間，竟化作了一種令人從骨子里發(fā)冷的，近乎病態(tài)的深情。

他全明白了。

難怪在昨夜的房里她會表現(xiàn)得那么魂不守舍。

難怪他用那么狠的家法打她，把她那處嬌嫩的皮膚打得通紅，腫脹，逼著她去感受疼痛的時候，她非但沒有恨他，反而哭著喊著往他懷里鉆，說她感覺到了，她就在這里。

她那時候，不是在承受他的懲罰，而是在利用他給的痛苦，利用那種肉體上最真切，最極端的痛覺，在和他告別！

她是在求他把她扣下來啊！

可他呢？全然沒意識到這一層。他甚至還撂下狠話，說如果她明天再發(fā)呆，就要動用更嚴(yán)厲的家法。

“傻子……你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傻子……”

慕容辰將那本古籍狠狠地貼在自己的心口，沙啞的冷笑與壓抑的低泣，同時從他的胸腔里震蕩出來。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他心底那種要將她鎖起來的暴虐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跨越了時空，克服了對未知恐懼的，真正成熟而恐怖的愛。

既然她不是主動拋棄他，既然她是迫不得已。

那么，規(guī)矩，天命，甚至是她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在慕容辰眼里，便統(tǒng)統(tǒng)成了一個可以被攻破的敵陣。

“你以為你跑回去了，本王就治不了你了嗎？”

他低下頭，看著殘卷最后那一頁關(guān)于同源之血，逆行陣法的記載，眼底那抹屬于開國戰(zhàn)神的嗜血與狂熱，徹底達(dá)到了頂峰。

“不管你在哪兒，你都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換了個地方，這王府的家法，你也得給本王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