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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未盡的沉悶雷鳴,似乎還在蘇綿綿的耳膜深處瘋狂地回蕩。
前一刻,她還真切地站在攝政王府那間充滿了墨香與血氣的床榻里。她能清晰地聞到慕容辰朝服上那股冰冷而濃烈的檀香,能感受到他粗糙的指腹掐在自己臉頰上的絕望與力道,更深刻的是,她身后的每一寸皮肉都在那滾燙的,火辣辣的掌痕下劇烈地顫抖,叫囂,酸脹。
那一頓嚴厲至極的管教,像是一記沉重的玄鐵錨,將她那近乎飄飛的靈魂生生釘在了大梁王朝的龍椅之側。她已經認了命,交了心,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拍拍裙上的塵土,帶著滿身的傷痕,去和那個瘋子一起,把這天下的風浪生生攪碎。
可就在她決絕地閉上眼,試圖在那個男人的懷抱中汲取最后一點對抗天命的勇氣時。
“嗡——!”
一陣尖銳到幾乎要刺破顱頂的耳鳴驟然炸響。
周遭那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案,掛滿機密卷宗的鐵石書架,甚至連那股讓她痛入骨髓卻又無比安心的火辣熱度,都在一瞬間化作了無數道扭曲的流光,瘋狂地向后倒退。
“王爺……!”
蘇綿綿驚叫一聲,猛地睜開了雙眼。
沒有預想中的黑暗密室,沒有那張鋪著厚實錦褥的紅木長榻,更沒有那個正用近乎絕望的眼神死死盯著她的暴君。
刺眼,冰冷,毫無溫度的白色熒光燈光線,從頭頂直直地刺入她有些紅腫的眼眶,激得她流下了生理性的淚水。空氣中那股混合著冷冽草藥與血氣的味道,在剎那間變成了劣質打印紙以和隔壁辦公桌上速溶咖啡的甜膩氣味。
“滴——答,滴——答。”
墻上掛著的塑料圓鐘發出機械而呆板的走針聲。窗外,一陣尖銳的,屬于體育老師的口哨聲劃破了長空,伴隨著無數年輕大學生奔跑,喧鬧,呼喊的嘈雜聲,如排山倒海般涌入了她的耳道。
這里是……現代。
這里是她擔任大學老師的,那間再普通不過的教師辦公室。
蘇綿綿整個人僵坐在那張帶有液壓升降功能的黑色人體工學椅上。她的雙手正死死地掐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因為用力過度,她的指節已經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慘白,指甲甚至在那個東西的表面摳出了深深的白印。
她緩緩低下頭,顫抖著挪開視線。
映入眼簾的,是一本封皮有些劣質的網絡小說。書頁已經被她剛才在異世界里瘋狂抓撓得折了角,甚至有些地方被她的指甲生生摳破。
這正是那本讓她足足生活在古代了一年之久的,冷著臉沒收過來的穿越小說。
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距離她沒收這本書,僅僅過去了一天。
“不……這不可能……”
蘇綿綿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近乎干嘔的沙啞呢喃。她猛地松開手,那本小說啪嗒一聲掉落在堆滿A4打印紙的辦公桌上,像是一個無情的嘲笑。
一天。
在現代人的時間里,僅僅一天。
可是在她的記憶里,她在那座充斥著陰謀,鮮血,床榻與家法的攝政王府里,真真切切地活了很久很久。她記得每一個清晨慕容辰換上朝服時的背影,記得酒行里每一筆錯漏的賬目,記得自己因為心神不寧而在書案邊緣,被那個男人用巴掌一下又一下,嚴厲而殘酷地打得痛哭流涕,大聲求饒的所有細節。
那種痛,那種被他完全掌控,完全占有,完全重塑了靈魂的肉體記憶,怎么可能只是一天之間的黃粱一夢?!
一種滅頂的驚恐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蘇綿綿的咽喉。
她近乎神經質地,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快,她的膝蓋狠狠地撞在了木質的辦公桌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嘶——”
有痛覺。
但這痛覺太輕了,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拂過。
蘇綿綿像是個瘋子一樣,顫抖著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身后。她的指尖帶著最絕望的期盼,隔著那條輕薄的,毫無質感的滌綸西裝褲,死命地去摸索自己方才在房里被慕容辰打得紅腫,脹痛,滾燙的部位。
那里的皮膚一片光滑,沒有層層迭迭,觸目驚心的紅印,沒有因為承受了暴君滔天怒火而泛起的灼熱,更沒有那個男人在懲罰結束后,用粗糙的,帶著薄繭的掌心,滿含憐惜與警告為她細細揉搓上去的清涼藥膏。
她的軀體,健康,完好,沒有任何遭受過嚴厲體罰的痕跡。
在這里,沒有那個動輒要動用家法來約束她行為,規正她心神的霸道王爺,沒有那個只要她眼神流露出一絲對現實的怠慢,就會冷著臉把她拖進內室,強行用痛楚把她拉回紅塵的掌控者。
在這里,她是絕對自由的。
她可以隨時隨地魂不守舍,她可以把賬目算得一塌糊涂,她可以盯著窗外發呆一整天,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一雙手,帶著千鈞的力道和滿腔的恨鐵不成鋼,狠狠地落在她身上,把她那渙散的注意力強行逼回來。
可這種絕對的自由,在這一刻,卻化作了一座無邊無際,冰冷刺骨的虛無深淵。
沒有了那條冷酷而沉重的底線,沒有了那個把她當成唯一,寧可毀了天下也要把她鎖在懷里的男人,她的靈魂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分量,輕飄飄地懸在半空中,找不到任何落腳的錨點。
一種仿佛被全世界遺棄的孤獨感,從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里瘋狂地滋生出來。
“慕容辰……”
她忍不住,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呢喃。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剎那間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爛泥一般癱軟在辦公桌前,雙手死死地摳著桌角,指甲在木質紋理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她痛哭流涕。
那種哭聲不是受了委屈時的隱忍,而是大梁王朝那個被暴君生生揉碎了骨血,又灌滿了極致愛欲的準皇后,在失去了她的神主,失去了她的囚籠之后,發出的絕望哀鳴。
“你出現啊……你不是說……要打斷我的腿嗎……”
蘇綿綿把臉埋在冰冷的A4紙堆里,哭得渾身痙攣,雙肩劇烈地顫抖著。紙張被她的淚水浸濕,字跡模糊成一片,就像她在古代批錯的那些賬冊。
可這一次,再也沒有那個男人冷冰冰的,帶著薄繭的手掌,帶著滔天的怒意和令人戰栗的威嚴,狠狠地落在她身上,一邊把她打得大聲哭喊,一邊啞著嗓子命令她:
“別哭!睜開眼看著我!蘇綿綿,你給我清醒一點,你是我慕容辰的女人!”
沒有了。
什么都沒有了。
她被那個原本的世界,那個她曾經無數次想要逃離,卻最終深陷其中的冷酷古代,以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像個垃圾一樣,完好無損地拋棄在了這個安全的,自由的,卻毫無生氣的辦公室里。
“蘇老師?蘇老師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隔壁老教授遞過來一張帶著熏衣草香味的紙巾,眼神里充滿了現代人特有的,客套而又帶著些許窺探的關切。
蘇綿綿僵硬地接過紙巾,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將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生生憋了回去。她看著王姐那張燙著精致卷發,涂著淡粉色口紅的臉,只覺得一陣強烈的陌生感與荒誕感如海嘯般將她淹沒。
“沒……沒事,沙子迷了眼。謝謝您”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干癟,生硬,帶著一種由于長時間不曾使用現代漢語而產生的怪異滯納感。
“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心思重,哭出來就好了。一會兒下班了去學校后門那家新開的生鮮超市買點排骨燉湯,沒什么是一頓排骨解決不了的。”王姐笑了笑,轉過身去繼續在電腦上給學生改論文,鍵盤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蘇綿綿呆坐在椅子上,看著王姐的背影,心中卻在發瘋般地尖叫。
排骨?
在那個動蕩,冷酷,稍有不慎便會人頭落地的攝政王府里,誰會用一頓排骨來安慰一個失了魂的人?
如果她在錦釀坊里算錯了賬,漏掉了通往邊境的火漆大印,慕容辰會冷著臉將她拖進內室,用他那修長的手掌,結結實實,毫不留情地摑在她嬌嫩的皮膚上,直到把她打得大聲求饒,打得渾身癱軟,用那毫無水分的劇痛強行將她的神智從虛無中拽回這煙火人間。
可在這里,在辦公室里,規矩是溫和的,秩序是講理的。
沒有人會因為她的一時走神而動用家法,沒有人會因為她的懈怠而將她按在膝頭施以嚴厲的懲戒。
這種絕對的,不容侵犯的人身自由,在這一刻,卻成了一個巨大的,沒有邊界的泥潭,讓蘇綿綿整個人陷了進去,不斷地下墜,找不到任何能夠借力的承重墻。
下午五點,蘇綿綿像是具失去了發條的木偶,機械地收拾好公文包,將那本作為一切罪魁禍首的網絡小說死死地塞進包底。她隨著下班的人流走出教學樓,外面的世界正在按照它特有的,冷漠而高效的邏輯運轉著。
落日將高架橋和玻璃幕墻折射出一種工業化的,沒有生氣的蒼白。柏油馬路上,無數輛私家車排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尾氣夾雜著熱浪撲面而來。地鐵站口,成百上千的都市男女低著頭,面無表情地刷著手機屏幕,任由那慘白的光線照亮他們麻木的臉。
蘇綿綿夾雜在人群中,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游蕩在現代都市里的孤魂野鬼。
這里太輕了。
沒有了慕容辰那充滿壓迫感的視線,沒有了他那句沙啞而狠戾的不許看別處,她的身體輕得仿佛只要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將她吹散在半空中。
她走進了地鐵站旁的便利店。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包裝精美,工業流水的便當和飲料。她站在冷柜前,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標簽,眼前的畫面卻鬼使神差地變成了錦釀坊里那一壇壇用黃泥封口,貼著正紅宣紙的陳年佳釀。
那時候,為了核對一筆從嶺南運過來的荔枝酒賬目,她曾在油燈下熬了整整三個通宵。那時候的每一天都過得極重,重到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為她知道,一旦出錯,酒行里的伙計可能會丟了飯碗,甚至會給慕容辰留下致命的政治把柄。
而現在呢?
她就算遲到10分鐘發生了教學事故,最多也就是被主任在開會時點名批評兩句,或者扣掉當月的幾百塊績效。
沒有懲罰。
沒有那只帶著常年握劍力度,只要落下就能讓她痛得靈魂戰栗,卻又無比清醒的手掌。
這種發現讓蘇綿綿產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戒斷反應。
她的皮膚開始發癢,尤其是昨夜在房間床榻邊緣被他狠狠賞了一頓家法的位置。那里的肌肉仿佛在瘋狂地記憶著那種酸脹,紅腫,滾燙。可當她顫抖著隔著牛仔褲去撫摸時,得到的卻只有一片令人絕望的,光滑而冰冷的死寂。
現代的衣服太軟了,沒有古代粗絹布或者織錦那般厚重的質感,摩擦在皮膚上,甚至帶不來一絲存在感。
“這位老師,要買單嗎?”
收銀員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自虐般的胡思亂想。蘇綿綿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正死死地捏著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塑料瓶身已經被她捏得嚴重變形,發出刺耳的咔咔聲。
“買,買單。”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刷過那個毫無溫度的二維碼。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那種由于沒有底線和管教而帶來的失控感,開始在她的潛意識里瘋狂地發酵。
蘇綿綿開始嘗試自毀。
她故意不去看紅綠燈,甚至在過馬路時慢吞吞地走在斑馬線中央,任由刺耳的喇叭聲在她耳邊炸響,那些司機搖下車窗對她破口大罵:
“找死啊你!沒長眼睛是不是?!”
粗俗的咒罵傳入耳朵,可蘇綿綿心里卻升起了一股近乎變態的快感。罵吧,再罵狠一點。最好能有一個人沖下來,狠狠地給她一巴掌,把她從這種輕飄飄的虛無感里打醒。
可沒有人動手動粗。現代社會的法律與道德像是一層厚厚的泡沫,將所有越界的暴力都隔絕在外。那些司機罵完之后,便一腳油門揚長而去,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十字路口,任由那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將自己徹底撕碎。
回到那間充滿了北歐極簡風的單身公寓,蘇綿綿甚至連燈都懶得開。
她將包隨意地扔在玄關,整個人脫力般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屋子里沒有檀香的味道,只有洗衣液和空氣凈化器散發出的,屬于現代工業的人造香氣。
“慕容辰……你這個騙子……”
她把臉埋進雙膝之間,眼淚再次洶涌地打濕了褲腿。
“你不是說,只要我敢動離開的念頭,你就會用家法治得我三天下不來床嗎?”
“你不是說,哪怕是天神要帶我走,你也會去冥界把我搶回來嗎?”
“我現在回來了……我回到了這個見鬼的,沒有你的世界里……你人呢?你的家法呢?你的龍椅和這天下的規矩呢?!”
長夜漫漫,回應她的,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發出的,低沉而單調的轟鳴聲。
沒有了那個把她當成唯一的準皇后,用最殘酷也最深情的手段將她鎖在懷里的暴君,在這個絕對自由,絕對講理的社會里,蘇綿綿變成了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輕飄飄的肉體。
凌晨兩點。
在這個本該萬籟俱寂的時刻,都市的喧囂卻從未真正熄滅。窗外高架橋上偶爾呼嘯而過的跑車引擎聲,穿透了雙層中空隔音玻璃,斷斷續續地飄進這間死寂的公寓里。
蘇綿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這個時間的。
她沒有開燈,任由自己整個人陷在冰冷,沒有生氣的黑暗中。床頭柜上的智能手機每隔一會兒就會因為各種無聊的新聞推送而亮起慘白的光,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無情地昭示著時間的流逝。每一個數字的更迭,都在將她與大梁王朝,與那個叫慕容辰的男人,拉開地質斷層般遙遠的距離。
她覺得冷。
那種冷是從骨髓最深處,從靈魂的每一個縫隙里瘋狂蔓延出來的。哪怕她此時身上蓋著最保暖的羽絨被,也無法阻擋那股如影隨形的虛無感將她一點點凍結。
她緩緩站起身,像是一具失去了意識的夢游者,搖搖晃晃地走向了浴室。
“啪。”
浴室的觸控開關被點亮。
一瞬間,一圈冰冷,刺眼的防霧LED鏡前燈驟然亮起,將這個狹小的空間照耀得亮如白晝。白色的大理石瓷磚,锃亮的鉻色水龍頭,散發著淡淡檸檬香氣的香薰精油……這一切工業文明的產物,完美,干凈,整潔,卻唯獨沒有一絲人間的煙火氣。
蘇綿綿站在那面巨大的全身鏡前。
鏡子里的女子,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純棉睡衣,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沒有寫字的宣紙,眼眶紅腫,嘴唇上滿是自己咬出來的血痂。
她顫抖著手,解開了睡衣的紐扣。
衣物順著她光滑的肩膀無聲地滑落,堆迭在冰冷的地磚上。
當她褪去所有的遮掩,赤裸裸地站在那面纖毫畢現的鏡子前時,蘇綿綿的呼吸在剎那間停滯了。
鏡子里的那具身體,年輕,健康,充滿了二十多歲現代女性特有的活力。皮膚細膩如瓷,沒有一絲多余的瑕疵,更沒有……沒有任何遭受過嚴厲懲罰的痕跡。
那是一具過于干凈的軀體。
蘇綿綿顫抖著轉過身,微仰起頭,拼命地想要透過鏡子的反射,去尋找自己身后的異樣。
“沒有……”
“為什么會沒有?!”
她的指尖帶著最絕望的期盼,近乎自虐般地死死摳按著自己的臀部和大腿。
那里一片冰冷,一片光滑。
沒有層層迭迭,觸目驚心的紅腫掌痕;沒有因為承受了暴君滔天怒火而泛起的滾燙,更沒有在幾個小時前,那個男人在懲罰結束后,用粗糙的,帶著薄繭的掌心,滿含著憐惜與警告為她細細揉搓上去的清涼藥膏。
昨夜在密室書案邊緣的那場重塑,那場幾乎將她渾身皮肉打得高高腫起,讓她痛得大聲哭喊,也讓她將靈魂交托出來的家法……在這具身體上,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微紅都沒有留下。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蘇綿綿的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嗚咽。
那種由于沒有任何管教痕跡而帶來的恐慌感,在這一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如果身體上沒有傷,如果皮膚上沒有痛,那是不是意味著,慕容辰這個人,錦釀坊里的那些賬目,那座為了她不惜對抗整個天下規矩的攝政王府……全都是她自己在大腦缺氧時產生的荒誕幻覺?
如果他只是一個夢,那她的眼淚,她的臣服,她那顆好不容易找到歸宿的靈魂,到底算什么?!
“不……你打過我的……你明明下手那么重……”
蘇綿綿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砸在冰冷的大理石臺面上。
她猛地轉過身,將大半個身子死死地壓在冰冷,生硬的洗手臺邊緣。那個姿勢,與她在密室里被慕容辰按在紫檀書案邊緣受罰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她高高地揚起自己的右手,沒有一絲猶豫,帶著滿腔的絕望與瘋狂,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毫無防備的皮肉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