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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意識到了一點。他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
他開始懷疑,你是禪院家的后代。
第29章 合理推測 一定是五十里而不是禪院!
你,五十里鳴神,居然存在著本名為禪院鳴神的概率。
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直哉的腦海中跳出了碩大的“不妙”,隨即這個如同警告般的標識瞬間填滿了大腦,差點連知覺都要一并吞沒,反對的念頭根本鉆不出來,他怎么想都覺得如此荒誕的猜想絕不可能只是空穴來風。
甚至,這還能解釋很多疑惑——為什么你做出了一大堆討人厭的事情卻還能繼續(xù)留在家里,就連家主老爹也對你討人厭的秉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什么你從來都是被作為咒術(shù)師培養(yǎng)的,仿佛無論天賦如何你都一定能夠擠入咒術(shù)師的行列之中;為什么你明明平平無奇,卻每年都要正經(jīng)地進行來自總監(jiān)部的體檢,從頭到腳的狀態(tài)都要以既定的標準衡量一遍。
曾經(jīng)這些苦難讓直哉想不到答案、還多少引發(fā)了一丁點嫌棄和嫉妒的大事小事,只要套上“五十里鳴神實則禪院家血脈”的一層理由,瞬間顯得不那么違和了,卻也更加讓他厭惡了。
怎么會這樣,最討人厭的你的身上居然也流淌著和最值得被愛的他的一樣的血脈嗎?光是稍微想一想,直哉的雞皮疙瘩就起了一身。再順勢聯(lián)想到你對他默不作聲卻存在該極強的暗戀傾訴(啊?),他當即覺得更難受了,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瞬間進化成小蟲子,到處爬個不停,留下一串癢兮兮的痕跡。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才不要你這種人當他的妹妹呢!
……哎呀不對!
直哉明明不在意此事,卻在這時候不經(jīng)意地想起來了。他想起你的生日比他還要稍稍早上一點——至于早了多久,他可不關(guān)心,你的生日絕不是值得讓他銘記的事情。
況且,你比他早出生幾天都無所謂。有所謂的是,你出生得比他早——這可是既定事實!
倘若不切實際的血緣論是真的,你就不該是他的妹妹,而該是姐姐才對了。
姐姐……姐姐……嘔……
光是隨便想一想,直哉就已經(jīng)很想吐了。
雖說在禪院家,哥哥姐姐是全然無用的頭銜,實力和天賦足夠碾平早出生幾年帶來的無用優(yōu)越感。可在你與直哉之間,如果年長的那方是你,是赤手空拳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打的你,是對他心懷暗戀的你,無論如何直哉都覺得無法接受。
所以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你一定不是禪院家的小孩,也絕不能成為禪院家的小孩。
直哉一刻不停地在心里如此想著。
聽說有種神秘力量叫做吸引力法則,只要在心中堅定不移地鎖定一個念頭,這個想法最終就會化作實際。直哉不確定自己的吸引力法則是否真的派上了用場,他只能希望如此。不過,仔細想想,既定的基因貌似也不是光靠動動心思的思考就能更改的。
基因……是了,基因!
繼承了禪院姓氏所有人,在這支古老血脈的影響之下,全都被塑造成了相似的模樣,或多或少帶著重疊的影子,比如略微細長且上揚的眼角,還有泛著近似密林色澤的虹膜,這些一定是最顯著的特征,就連那個繼承了洋人血統(tǒng)的維拉也或多或少地表現(xiàn)出了這些特征。而你呢?
直哉打量著你的臉,把你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你姑且長了一雙圓眼睛,但也沒有那么圓,還總是習慣性地瞇一瞇眼,眼眶不經(jīng)意間就被塑造成了稍稍狹長的形狀,眼角既不往下耷拉,看起來也并無乖張的飛揚弧度,真奇怪。眸色則是一成不變的淺橄欖色——說難聽點就是不黃不綠的暗淡色澤,直哉只在流浪貓的眼睛里看到過相似的顏色。更別說一頭纖細又多、顯得亂蓬蓬的巧克力色發(fā)絲了,禪院家的發(fā)質(zhì)可不是這樣的。
你外表上的一切特征都好不禪院,如此看來,你一定不是禪院。直哉幾乎是立刻就能給出結(jié)論了,可總是在即將落實結(jié)論之際,遲疑肯定會橫上一腳,重新把他踹進搖擺不定的煩人狀態(tài)。
說不定你只是太像媽媽了,說不定你故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禪院,說不定是他強烈的不希望和你有任何血緣瓜葛的心態(tài)影響了判斷?很有可能。
光用眼睛來判斷肯定還不夠,直哉明白,他需要更加客觀且不會動搖的證據(jù),比如像是……
“我真的覺得直哉有點太暗戀我了。”
你對維拉說。
小鳥正在嘰嘰地從你手心里啄蟲子吃。小家伙的狀態(tài)好了不少,最近已經(jīng)能夠撲棱著像模像樣地拍打翅膀了,看來過不了多久就能飛出此地了吧。
它對禪院家或是維拉或是你,全都毫無眷戀,盡管會有親昵的小動作,卻任何時刻都想著要伸展雙翅,向天空進發(fā)。
禪院維拉在給自己腿上的傷口換藥。她剛結(jié)束一場祓除任務,看起來疲憊不堪兼慘兮兮,對八卦一貫不關(guān)心,只是出于朋友的道義配合地抬起無神的灰色眼睛,應了一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