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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在臺球廳待到六點多,周平堉又張羅一起吃晚飯,季萊拉他,“走吧,玩得夠久了。”
“一起吃唄,你回家不也吃外賣嗎?還沒膩啊。”
季萊沒反駁,下意識看向何振。
他說:“不介意的話在我這吃吧,晚上肖鋒做紅燒肉,還有別的菜。”
周平堉努努鼻子,仿佛嗅到香味,“行啊,還會做紅燒肉吶!”
季萊有點不耐煩,“那么饞嗎?”
“這不叫饞,叫捧場。”
季萊沒再說什么,她趴窗臺往外看,太陽西沉,一天即將結束的時刻,但她一點也不餓。
大概心思都在別處吧......
周平堉問何振,“在哪做飯啊?”
“地下室。”
季萊回身站直,“要幫忙嗎?”
何振和周平堉同時轉向她,異口同聲,“你?!”
語氣一模一樣,明顯帶有質疑依據,周平堉問何振,“你吃過萊萊做的飯?”
季萊視線掃過何振,又匆匆閃回,這一眼讓何振了然周平堉一直不知道那晚發生的事,于是隨便找個理由敷衍,“她看著不像會做飯。”
這時包間門打開,肖鋒走進來,問季萊:“恩人有什么忌口嗎?”
“不太能吃辣,謝謝。”季萊頓了下,又說:“你叫我名字就行,別不學好。”
學習對象意有所指,肖鋒瞅了何振一眼,笑笑,“我去做飯了,你們再玩會兒,好了叫你們哈!”
肖鋒剛出去,馬上又倒退回來,雙臂張開,好像在阻擋什么人,“振哥不在,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嗎?他出差了。”
肖鋒左擋右擋,屋里屋外的人還是打了照面。
季萊看到一個女孩,長發,穿了一件不符天氣的衣服,而且是深紫色,看著就悶,長得還可以,就是眼神有點陰郁,充滿敵意。
“何振!當什么縮頭烏龜!”
季萊以為女孩是何振惹的桃花,她拽周平堉回沙發坐下,這種場合外人最好一個字都別說,裝透明就行了。
何振抬抬手,肖鋒把人放進來。
女孩剛要說話,瞥見沙發上悶頭坐得局促的一男一女,問:“她是誰?”
兩個人,卻只問了一個。
何振淡淡回道:“朋友。”
“女朋友嗎?”
“她確實是女的。”
......季萊真想給何振一飛腳,最好踹嘴上。
“換個地方聊吧。”女孩說。
“就在這。”
何振走到窗邊點了根煙,他把窗戶開大些,煙霧順風慢慢飄散,在黃昏的光影里像一塊薄云,蕩了許久,不知盡頭。
“曲蕓,你改天再來行不行?今天振哥朋友在呢。”
肖鋒的話讓季萊瞬間坐直,周平堉不解,小聲問:“怎么了你?踩電門了?”
季萊沒理他,又將女孩仔細打量一遍。
啊......原來她就是曲蕓,看著年齡不大,大概率比季萊小。
曲蕓轉頭氣哄哄地瞪著肖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哪天不跟朋友在一起?你告訴我什么時間找他合適?!”
肖鋒被懟得啞口無言,“我還是去做飯吧,那倆人餓得眼冒綠光了。”
季萊和周平堉相視一眼,誰冒綠光?!
何振看向沙發這邊,“你倆坐著,我處理一下。”
何振說完拉曲蕓離開,門重重關上。
季萊也起身往外走,周平堉小聲喊她:“干嘛去?!”
“到廚房幫忙。”
“你別添亂了祖宗!”
“餓。”
......
二樓隔間,等曲蕓進屋何振把門關上,“坐吧。”
曲蕓不動。
“那你隨意。”
何振走到沙發坐下。
曲蕓跟過去,氣勢咄咄逼人,“為什么躲我?”
“最近忙。”
“忙了幾個月?”
何振仰頭,“是啊。”
他一臉坦然地撒謊,用冷漠掩蓋愧疚。
曲蕓咬著嘴唇,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你撒謊。”
“何耀已經開始服刑了,你要想擺脫那段記憶,就不應該再來找我。”
曲蕓抹了一把眼淚,“他是服刑了,你還好好的。”
“你想讓我怎么樣?”
“跟我在一起。”
“不可能。”
“為什么?你嫌我臟是不是?”
何振嘆口氣,“不喜歡”的話說過太多次,換誰都會疲憊,他打開煙盒,想想又放下。
“晚上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可以在這吃點再走。”
曲蕓冷笑一聲,“你還真是置身事外。”
何振盯著煙盒,不想辯解。
“何振!說話!”
“回去吧,休養一段時間把大學讀完,我跟何耀不會再找你,如果他敢,我就把他腿打斷。”
“你以前不這樣!你的良心呢?”
何振點頭,“對,我沒良心,所以你沒必要喜歡我這種人,喜歡我對你來說是一種侮辱。”
憤恨的情緒加速催化,曲蕓氣得胸口起伏,她抓起桌上的塑料煙灰缸向何振砸去,不偏不倚砸到他額頭一角,“哐!”地一聲,煙灰缸從沙發滾落地上。
有血絲從傷口流出來,不多,但還是把曲蕓嚇蒙了,她沒想到何振竟然不躲。
“好了。”何振抽了兩張紙巾擦擦血跡,隨手扔進垃圾桶,他站起來,說:“氣也出了,回家吧。”
這一砸讓曲蕓方才的氣勢消失殆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何振拉出隔間。
......
負一層廚房,季萊像個監理似的仔細巡看,這是個半地下,窗戶雖然小,好在透亮,能進來一些風,沒那么悶。
地下一共兩個屋,一個做廚房,另一個是吃飯的地方,有兩張圓桌和一些塑料凳,收拾得相當干凈,甚至可以開小飯堂的程度。
走進廚房,季萊看見肖鋒在調醬汁,她挽起袖子,說:“我幫你弄吧。”
肖鋒抬頭,剛要叫“恩人”,到嘴邊馬上又收住,“不用,我這是大鍋飯,好做,紅燒肉都燉上了。”
“其他的呢?”
“真不用。”
見季萊還站著,肖鋒把一頭蒜遞給她,“要不你幫我剝蒜吧,坐那,有小板凳。”
“好。”
季萊平時不做飯,蒜剝得有點笨拙,肖鋒問她:“你怎么下來了?周......”
他一時忘了名字。
“周平堉,他在包間待著呢。”
“噢,振哥呢?”
“他帶曲蕓去另一個房間了。”
肖鋒忽略曲蕓,說:“振哥有時候忙得晚,不回家就在那屋住。”
季萊微微一笑,把剝好的蒜瓣扔進碗里。
肖鋒一邊切菜一邊用余光時不時瞥向季萊,何振說她厲害,到底怎么個厲害法?難不成手上有功夫,可以一打三?
鍋里“咕嘟嘟”冒著熱氣,季萊發現這個鍋不是普通炒鍋,而是陶制的砂鍋,出于好奇,她問:“砂鍋可以燉肉嗎?”
“當然可以啊,燉肉可好吃了,等吃上你就知道了。”
雖然還沒嘗到嘴,但光聞味道就感覺不錯。
“聽振哥說你是獄警啊。”
“是。”
“工作忙不?”
“還行。”
職業特殊,肖鋒不敢深問,只能往別處聊,“那天吃飯朋友嘴碎,你別介意啊。”
“何振朋友還挺多。”
季萊自己沒什么朋友,但她知道朋友多的人一定有個吸引大家的點,只是因人而異。
“朋友多不意味愛交朋友,我們都認識他好久了,少的四五年,多的......像我,十四年,何振那人慢熱,但是夠義氣。”
確實,要不是周平堉主動拉何振一起吃飯,季萊此時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臺球廳。
“有個事能求你幫幫忙嗎?”
幫忙?肖鋒放下菜刀,“你說。”
“你跟何振做了十四年朋友,他弟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
“你幫我勸下,找時間去看看何耀,他心態不好,在監區總惹事,影響減刑。”
“好好,沒問題。”
肖鋒沒法跟季萊說何振是頭倔驢,特別有主意,誰的話也不聽。
“何振有女朋友嗎?”
“沒啊,光棍一個。”
季萊又問:“以前談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