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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之后幾天季萊重復著上班下班,周平堉去北京出差了,他一不在季萊過得無比平靜,只是食堂的飯依舊難吃,她去面包店買了幾個面包帶到單位,餓的時候拿面包頂一頂。
就在季萊以為她跟何振的這份際遇已到此為止時,天光又再一次亮起。
結束一晚夜班,季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熬夜后的補覺像墜入冰封深海,不知睡了多久,開門聲將冰層震裂,美夢中斷,季萊先是警覺一下,然后又躺回去。
肯定是周平堉無疑,外人只有他才有季萊家的、鑰匙。
臥室門沒關,周平堉見季萊裹得嚴實,這才走到門口,嚷道:“起床啊,哥哥帶你出去玩!”
“......”
床上的人紋絲不動,周平堉敲了幾下門,一下比一下力道重。
“你是不是有病?!”季萊將被子蓋過頭頂,企圖隔絕聲音。
“我約了何振,咱們一起吃飯啊!”
何振?!
季萊拱拱身子,腦子里即刻閃現何振的臉,讓她被動清醒。
何振怎么還來?明明那天把他趕走了......
從枕下摸出手機看了眼,兩點?季萊一把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客廳掛鐘前頓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是下午兩點,沒錯。
“去不去啊到底?”
季萊雙手叉腰向后仰了仰頭,吐出兩個字,“不去。”
周平堉也不惱,靈活地掰了兩下手指關節,在一起廝混十幾年,早已掌握季萊的軟肋,她最怕癢了。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季萊在他靠近前一秒飛速鉆進洗手間,把門反鎖。
周平堉耐著性子再請,“何振在下面等著呢,給個面子唄。”
季萊擠牙膏的手一頓,她和周平堉的確欠何振一頓酒,但前幾天兩人鬧得不太愉快,何振也不是省油的燈,說不定會記仇......
“不去,你倆吃吧。”牙刷塞嘴里,季萊開始刷牙。
外面很快安靜了,季萊側耳細聽,沒聽出什么貓膩,全當周平堉走了吧。
洗漱完又沖了個澡,等季萊關掉花灑聽到有人說話,她裹好浴巾從衛生間出來立馬感覺不對,氣氛太詭異了。
周平堉跟何振并排坐在客廳沙發那,茶幾上還放著半個西瓜,兩人正拿勺挖著吃,季萊走到他們對面,一語不發。
最先抬起頭的是何振,他看著季萊,視線停留不過一秒,但該看到的都看到了。
淺綠色提花浴巾裹著季萊的身體,胸口深溝若隱若現,頭發順著臉頰往下滴水,白皙的皮膚襯得水珠更加晶瑩,不過她手里還握著類似小型手電筒一樣的東西。
何振把手里勺子遞過去,問:“季警官要吃嗎?”
“叫我季萊。”
何振還舉著,固執地又問一次:“季萊,吃嗎?”
“不吃,謝謝。”
周平堉按下何振抬起的胳膊,搖搖頭說:“她不喜歡吃西瓜。”
“那喜歡吃什么?”
“她......”周平堉剛要回答被季萊打斷。
“這又唱哪出啊?”
季萊說話拇指按了下,手中電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嚇得周平堉直往后仰,何振卻紋絲未動。
這個電棍是季萊買來防身的,收留何振那晚她就把電棍放在枕下,畢竟她平時獨居,防人之心不可無。
周平堉往嘴里送了一勺西瓜,含糊不清地說:“我倆又不是外人,咋動上電棍了?”
“不是嗎?”
“也就幾天沒見唄。”
季萊沒吱聲,還在機械地擦頭發,水珠濺到何振鼻尖,他抬手擦掉。
周平堉瞪著季萊,“你能不能別把屋里弄得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兒,難聞死了!”
季萊扯扯嘴角,“不是跟你說過嘛,病監細菌多,消消毒總不是壞事。”
病監?何振轉頭咳了兩聲。
周平堉把勺子插進火紅的瓜瓤,“趕緊收拾,我都餓了。”
“不去,你倆吃吧。”
接連被拒絕三次,周平堉站起來,“生理期啊?這么矯情呢。”
季萊沖他喊:“生理期你妹!”
何振也站起來,“別吵,我走。”
周平堉感覺面子掛不住,又拉何振坐下,視線在他和季萊之間來回流連一圈,苗頭忽然轉向別處,“吵架的是你倆吧?”
“不是!”
異口同聲,說完面面相覷。
以周平堉多年經驗分析,這里頭有事,絕對的!
季萊怕他胡亂猜,繼而演變胡亂說,立刻妥協,“去哪吃?”
“這就對了嘛。”周平堉向窗外指,“三環邊上咱倆經常去吃那家,最近有點想鲅魚餡餃子。”
他說完舔舔嘴唇,就差把“饞”字寫臉上。
季萊見他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不是隨意勾勾嘴角,也不是輕抿嘴唇,總之笑得很開,燦爛的模樣被周平堉看見,也落在何振眼里。
“下樓等我,西瓜拿走。”
季萊把電棍扔到沙發上,好巧不巧地落在何振腿邊,是不是有意為之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
樓下停車場,周平堉把車鑰匙遞給何振,意思讓他來開。
何振掂掂鑰匙,“確定?”
周平堉皺眉,“別告訴我你一個租車公司的不會開車?”
“會是會,不過我開車有點猛。”
“安全就行。”
兩人在車里等了大約十五分鐘,季萊終于從單元門出來,黑色印花衛衣,棕色短裙,白色平底鞋,吹干的頭發帶著自然弧度,還化了淡妝。
周平堉拍拍車門,對季萊說:“你容易暈車,坐前邊吧。”
“我不。”
季萊要跟周平堉去后座,沒成想被他推走,副駕駛門打開,季萊被他“暴力”塞進去,“這么犟呢!暈車又該吃不進去東西了。”
季萊老實坐好,扣完安全帶抬頭的一瞬視線跟何振對上,又同時移開。
平時二十多分鐘的車程硬是被何振縮短三分之一,而且他選擇的路線車比主干路少,周平堉緊緊抓著右上方的把手,“你好像對街道很熟悉。”
“以前開過一陣出租。”
“好家伙。”周平堉又補一句,“怪不得這么會搶道。”
他發誓這句話絕對褒義。
何振把車停在餐館門前的停車位,三人一起下車。
這家餐館在三環高架下面,位置雖然偏了一點,但是味道很正宗,老板和季萊也熟,知道她每次來都點哪幾樣菜,不過今天多了一個人,出于禮貌還是要問一下。
季萊把菜單推到何振面前,“想吃什么?周平堉請客,隨便點。”
何振瞄了一眼菜單,“青瓜炒蝦仁。”
“這個味道一般。”
聽到季萊這么說,老板和周平堉的臉色刷地白了。
何振又換一個,“涼拌菜。”
“也一般。”
老板眼前一黑,手撐桌角,試圖用最后的職業素養苦撐,周平堉萬分抱歉地沖他微笑。
何振把菜單轉給季萊,“你點什么我吃什么。”
明顯讓著她。
玩夠了,季萊手指有節奏地敲了幾下桌面,“老四樣,餃子要三盤。”
老板把菜單收走,步伐踉蹌......
周平堉拿茶壺給季萊倒了一杯大麥茶,“去去火。”
“謝謝您。”
周平堉小聲跟何振說:“別介意哈,喝完就好了,這玩意兒下火快。”
季萊裝沒聽到,一口氣喝完一杯。
等杯子放下,周平堉立刻給她續滿,“之前你說幫同事弄減刑,弄完了嗎?”
“還沒。”
“這點活真墨跡啊!”
季萊不喜歡聊單位的事,她抓起煙盒,說:“我去抽根煙。”
何振也起身過去,明顯跟從,毫不避諱,周平堉識趣地老實坐著。
餐館門口,季萊剛把煙點上就聽到何振的聲音,“給我一根。”
季萊轉頭看一眼,沒說什么,煙盒直接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