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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季萊搖搖頭,“因為你以后還能更丟人?!?
周平堉像泄了氣的氣球,瞬間萎了。
季萊見狀趕忙給他夾沙拉碗里的小番茄,典型的打完巴掌再喂個甜棗。
吃著番茄,周平堉想到一個點精準打擊,“跟你小男友處得怎么樣?”
“還行?!?
“叫什么來著?過冬天?”
季萊白他一眼,“郭冬冬?!?
“長得挺帥,名字有點俗?!?
“帥就夠了。”
周平堉撇撇嘴,“你哪任不帥。”
那倒是。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東一句西一句,周平堉說的時候比較多,季萊習慣當一名傾聽者,這是他倆友情保鮮的秘訣,一個負責說,一個負責聽,相識十多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吃完飯周平堉先行一步結賬,走出餐廳,雨還沒停的意思,他開車把季萊送到她家小區正門口。
“走了,到家發信息?!?
季萊下車剛走出兩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過頭去,“對了!提醒你和新女友為愛鼓掌的時候要節制?!?
“滾!”字從即將搖上的窗縫里飄出來,沒等飄到季萊跟前便被雨水拍散,怒氣七零八落。
......
濱城雨水不算多,五月的雨偶爾才有一場,季萊進小區后一路朝李叔的食雜店小跑過去。
和街邊門市不同,這家食雜店在小區居民樓一層,陽臺窗戶改造的門,方便顧客出入,墻根處堆著幾盆李叔和老伴兒養的花花草草,可以說為小區綠化做出了突出貢獻。
自從門口裝了感應器,李叔每天無比安心地在里屋看一群老頭老太打麻將,不用在前屋干巴巴守著了。
伴隨一聲“歡迎光臨”季萊踏進食雜店,等了大約五秒鐘里屋門才打開,李叔邁出一只腳,頭卻沒轉過來,干枯的手邊比劃邊說:“老王頭,我就說你那張不能打,點黑炮了吧!剛才那么勸你,一點不聽老人言!”
李叔又磨嘰兩句,季萊聽見老王頭唉聲嘆氣的聲音,估計這把沒少輸,至少五毛。
“呦!小季下班啦?”
小季是李叔對季萊的稱呼,聽著有點小朋友那意思。
她歪頭看一眼收銀臺后面擺放香煙的架子,“李叔,來包萬寶路?!?
“女孩子家家少抽點?!?
李叔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在吞云吐霧,他瞇著眼看季萊,過來人的姿態拔得高高的。
季萊應付性地“嗯”了聲,付完錢拿煙走人。
從食雜店出來雨滴拍打在身上,雨夜里,白玉蘭的氣味清新幽微,濱城每年五月都是如此景色,季萊總覺得像白玉蘭這種未長葉先開花的植物看起來很脆弱,花期又短,幾陣狂風后便一閃即逝了,但少了依傍還可以獨自美麗的花季萊很喜歡。
拐彎走到自家那棟樓,她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吵鬧聲,伴著幾句罵人的臟話,還有骨骼碰撞的聲音,很明顯在打架。
許是身上的警服,又或許被晚餐的幾口紅酒迷了心智,季萊走到單元門時沒有停腳,而是繼續往前走,直到事發現場。
昏暗的墻角,一群人圍在一起,地上隱約還坐著個人。
“合同藏哪了?!”
說話的是站在最中間的一個男人,說完狠踹一腳,幾聲劇烈的咳嗽,讓被欺負的人在雨夜里更顯可憐。
“......不知道。”
聲音沙啞,語氣里透著倔強,看樣子已經被逼問半天了。
“來,把刀給我,我他媽倒要看看是不是吞肚子里去了?!”
什么?開膛?
季萊本能喊了一聲:“住手!”
來不及多想,話已經放了出去,那些人聞聲齊齊回頭,一共四個,有高有矮,長相也參差不齊。
“你他媽誰呀?!”
打頭的人大聲呵斥,握著刀直奔季萊這邊。
“不關你的事,走!”
被打的男人說完話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他,卻又很快轉回來,一起朝季萊逼近。
拿刀那人伸出黑胖的手揪起季萊衣領,剛要發力卻又突然松開,往后退了一步。
他或許沒看清季萊的臉,但肯定注意到了季萊身上的警服。
“操!這小子報警了?”
對視后季萊拿起手機裝模作樣點了兩下,說:“城建小區二號樓,有情況!”
拿刀的男人見狀趕忙發話,“先撤,回頭再說!”
剩余那幾個面面相覷,眼神交流的結果大概是“好漢不吃眼前虧?!?
待他們像老鼠回洞一樣飛快逃竄,季萊確定安全后問角落的男人:“誒!你怎么樣?”
沒動靜......
“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雨滴拍打著地面一切裸/露的地方,“嘩嘩”的聲音覆蓋他的沉默。
季萊又往前走兩步,湊到他跟前蹲下。
藍白相間的顏色即使在夜里也分辨得出,校服?季萊皺皺眉頭,有點懵,難道是學生嗎?視線再往上,嘴角血跡順著雨水下淌,他身子往一側傾斜,眼睛緊閉,半張臉隱沒在暗影里,好像昏過去了。
季萊打算先叫救護車再報警,可號碼還沒輸完,手腕搭過來一只手,細長,慘白,骨節分明。
“我沒事?!?
還是那啞啞的聲音,帶著雨夜的涼意,卻輕緩干凈許多。
季萊放下手機,看見他忽然睜開眼。
該怎么形容那個眼神?像......像黑暗里閃過的一道寒光,不驚魂,卻驚心,季萊莫名抖了一下,也是這一抖讓她意識到面前的人并不是高中生,而是成年人,至少二十五往上。
“你是警察嗎?”他問。
季萊點點頭,沒細說自己是警察的哪個分支。
男人努力擠出一點笑,“謝謝?!?
季萊秒答:“不客氣?!?
這三個字好像對全世界的警察來說都是本能的條件反射。
季萊又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我送你去醫院吧?!?
男人手撐墻根掙扎兩下,想站沒站起來,季萊趕緊上去扶,待他站直季萊發現他個子很高,她還沒到他肩膀......
“警察姐姐。”男人說話俯下身,嘴唇貼著季萊耳邊,呼出的氣息在雨夜里格外溫熱,“你好人做到底,帶我去你家簡單洗洗就行?!?
季萊愕然,轉頭問他,“你家住哪?我可以送你回去?!?
“沒家。”
男人看著季萊,話落下,嘴角還揚著,潔白的牙齒成為他身上除校服以外唯一的鮮明標志。
雨好像更大了,校服衣角往下滴水,這種情況不容季萊多做考慮,她問:“叫什么名字?”
男人抬頭,戒備從眼中一閃而過,季萊察覺后有點無奈,明明他才是要闖入的那位,可他卻在戒備出手相救的人。
“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否則我不能帶你去我家?!?
“算了?!?
男人蹌踉往前,走幾步又被叫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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