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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這片被集中營規則籠罩的區域,紅月永不升起。
它被某種力量……或者說,被集市長的“規則”強行屏蔽了。
所以,集市長才能用“日落”作為威脅。因為日落永遠不會到來,所謂的“保護費”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一個永遠無法真正填滿的陷阱。他需要的不是血籌,而是持續不斷的游戲,是參與者們提供的絕望、恐懼和娛樂。
在這里,集市長創造恐懼。
在外面,沈爟嶼吸食恐懼。
他們是一伙的。
這個猜想讓許知黎如墜冰窟。
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或許能艱難地賺取血籌,熬到日落,獲得暫時的安全。
但現在,她明白了。在這里,日落只是一個虛假的終點。真正的游戲永遠不會結束,直到你輸掉一切,包括生命。
她必須離開這里,必須盡快找到銹蝕之心,完成沈爟嶼的任務。
就在她心神劇震之際,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
人群騷動起來。
只見集市長在一個高臺上出現,拿著一個銹蝕的擴音喇叭,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
“新游戲!‘銹橋競速’!”他洪亮沙啞的聲音響徹集市,“老規矩,第一名,五十血籌!最后三名……喂‘巡游者’!”
人群瞬間沸騰了,混合著興奮和恐懼。
許知黎還沒明白“銹橋競速”和“巡游者”是什么,就被洶涌的人流裹挾著,推向集中營的邊緣。那里,有一座橫跨在一條寬闊的、翻滾著粘稠銹紅色液體的溝壑上的狹窄鐵橋。鐵橋銹蝕嚴重,看上去搖搖欲墜。
橋的另一端,隱約可見似乎擺放著什么獎品。
而橋下的銹紅色液體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長條形的陰影在緩慢游弋,攪起陣陣詭異的漩渦。
“巡游者”……
許知黎明白了。這是一場用生命做賭注的賽跑。
她不想參加,但人群已經瘋狂。拒絕參加游戲,同樣會被視為破壞規則。
她被推到了起跑線前,身邊是幾十個眼神瘋狂、喘著粗氣的男男女女。
赫克托還在那個角落里……她如果死了,他肯定也活不了。
是她非要拉著他一起進來的,不能讓他死在這里。
集市長舉起手,臉上帶著愉悅期待的表情。
然后,猛地揮下。
“開始!”
人群如同脫韁的野馬,嚎叫著沖上了那座狹窄銹蝕的鐵橋。
許知黎被夾在中間,只能被迫向前奔跑。腳下的鐵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劇烈晃動,不斷有人失足滑倒,發出凄厲的慘叫掉下橋,落入翻滾的銹紅色液體中。液體下的陰影瞬間蜂擁而至,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扯聲和水花聲后,只剩下一片擴散開的暗紅。
不能掉下去!不能落后!
許知黎爆發出全部的求生欲,拼命向前跑,躲避著推搡和腳下的破洞。
橋的另一端越來越近。
她已經能看到那里擺放的獎品,是幾套相對干凈的防護服和幾個飽滿的水壺,還有一小堆血籌。
就在沖過終點線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最后幾個人正在橋上絕望地奔跑,而橋下的“巡游者”似乎被血腥味刺激,竟然有幾條猛地躍出液面。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放大了無數倍的銹紅色水蛭般的生物,沒有眼睛,只有布滿利齒的、吸盤般的巨口。
它們精準地纏住了最后那幾個人,輕易地將他們拖入了致命的液體中。
許知黎沖過了終點,癱倒在地,劇烈喘息,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她不是第一,但也不是最后。
她活下來了。
但沒有任何喜悅。
只有劫后余生的虛脫和更深的恐懼。
她看著那些贏得比賽的人瘋狂搶奪獎品,看著集市長在高臺上滿意大笑。
在這個紅月永不升起的集中營,死亡游戲,永無止境。
她必須想辦法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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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扎著爬起來,目光掃過那些爭搶獎品的人群,轉身就朝著赫克托藏身的那個角落踉蹌跑去。
赫克托依舊蜷縮在那里,雙手抱頭,身體不住地顫抖,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從喉間溢出。他的狀態比之前更差了,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仿佛靈魂已經被那“嗚咽礦石”徹底撕裂。
“赫克托,我們得走,離開這里!”許知黎抓住他的肩膀,試圖將他拉起來。
但赫克托毫無反應,沉溺在自己的恐怖世界里。
就在這時,一個陰影籠罩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