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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煜轉頭,看到一片雪花落在宋軼鬢間小雜毛上,手心又開始發癢,手指在手心摩挲了幾下,才按捺住。
此刻宋軼正抬頭仰望著他,畢竟身高差了大半個腦袋,這仰望的姿態將她的下頜和嘴唇都以承恩的姿態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只要一低頭,一伸手就能讓她落入懷中盡情索取。
為防止這種事情發生,劉煜冷硬了聲音,說道:“明日巳時初刻你到司隸臺來。薛濤,送她回去!”
好嫌棄的口吻哦,果然離開他是對的。
翌日,宋軼起了個大早,又將案件重新梳理了一翻,愈發覺得蕭旭身上的疑點太多。李宓正好要去朱雀大街那邊,可以順道捎她過去,兩人一同出門,便見劉煜的馬車停在門口,薛濤坐在前面,今日換了一套淺色的衣衫,俊臉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宋軼看了一眼李宓這張扔人群就找不出來的臉,當機立斷,走到薛濤面前,問道:“可是來接我的?”
薛濤“嗯”了一聲。
于是宋軼轉頭對李宓說:“實在抱歉得很,我總不好拂了豫王殿下的面子。”
李宓氣得一張臉更丑了,你出爾反爾見到美人就邁不開腿又不是第一次了,在我面前至于這么虛偽么?他很想提醒她一句,那是劉煜,是你的前夫,前夫這種生物難道不該避之猶恐不及么?
看著小混蛋屁顛顛上了馬車,李宓突然覺得也許自己低估了宋軼的好色程度,只要長得好看,她大概是真的來者不拒的。
宋軼到司隸臺時,看到楚流云蹲在走廊上,糟蹋山茶花。一爪子下去,鮮紅的花瓣掉了一地。
宋軼看了看里面,身為蕭旭的父親,廣平王當然會來聽審,蕭玉致滿臉愁容地陪著父親,他們對面坐著父親被雪女殺掉的羅祺。殺父仇人突然變成了心愛女子的兄長,羅祺的臉色也相當難看,只有趙石這個沒心沒肺的禽獸心情甚好地在喝茶。
宋軼的腳在原地磨了磨,還是決定去安撫一下楚流云,一對小斷袖就這樣被分隔開,教她這樣心軟的人于心不忍啊。
坐到廊下,低頭瞅了瞅楚流云,難得今日這廝沒戴那半張面具,俊臉更誘人了,尤其從左側看過去,美得讓人恨不能撲上去啃一口。
“那個,”宋軼清了清嗓子,打破這方沉寂,楚流云似乎這才注意到身邊多出一個人,看了她一眼,眼中焦躁的情緒一時沒壓住,順著視線爬上宋軼的心頭。
“我覺得這個案子未必是他做的。疑點還很多。”
“他已經承認了。”何況當時還抓了個正著,這樣如何替他脫罪?
原本殺個本來朝廷就要殺的羅敬輝并不是什么大事兒,只要周旋得當,蕭旭是可以完全脫罪的,可現在情勢變了,朝廷要拉攏羅祺,給越?羅氏一個交代,那么就必須嚴懲殺人兇手,這個局,有點難解。
劉煜駕臨,斜了走廊上兩人一眼,便徑直登上大堂。趙重陽親自押解著蕭旭過來,楚流云像是再次受到巨大沖擊,蹭地站起身,差點將旁邊的宋軼帶廊下去。
蕭旭露出一個微笑,像是在安撫他,楚流云卻怒火暴漲,拳頭捏得咕咕作響。蕭旭似有些失落,嘆了口氣,跟著趙重陽往里走。
“你這樣會讓他難過的。”
楚流云驀地一僵,轉頭看過來,宋軼虔誠地望著他,“相信我,不管他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就算他真的殺人,至少他都不會傷害你!”
楚流云當然知道,可是他心疼啊。
楚流云突然抓住宋軼的爪子,眼神堅定,“你進過司隸臺的詔獄,該知道里面地形吧。”
宋軼嚇得脖子一縮,“你、想干嘛?”
“幫我劫獄!”
宋軼被劈得差點沒回過神來,便聽得耳邊幽幽傳來一個聲音,“宋先生,豫王要開始審案了。”
此刻,小濤濤離他們不到三尺距離。
宋軼訕笑,“方才楚公子是開玩笑的,你切莫當真!”
小濤濤面無表情,讓宋軼特別心虛。他看了一眼楚流云依然握住宋軼的爪子,剁還是不剁,是個問題。
宋軼清楚地嗅出了他的煞氣,往出楚流云面前一擋,“以和為貴!小濤濤,你還沒長大,別這么嗜血,不好!”
薛濤眉頭動了動,按在劍上的手松開,又提醒了一句,“堂審開始了。”
宋軼趕緊催促楚流云去聽堂審,楚流云非常之不滿,難道他還需要一個女人保護?
劉煜端坐大堂之上,看那兩人相攜而入,俊臉癱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水準,一旁的曹沫感覺有冰渣子四散飛濺,刺得皮肉作疼,便往旁邊挪了挪。
蕭旭在堂下恭恭敬敬一揖,不需要審問便將前后因果一一報了上來,口齒清楚,條理清晰,還文采斐然出口成章,親自負責記錄的曹沫都不需要重新組織語言,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
當年蕭炎與羅敬輝趙石等人遭遇雪崩被困雪山,被一女子所救,蕭炎傷重,那女子精心呵護,才得以保全性命。
那女子生得貌美,心地善良,蕭炎不知不覺便喜歡上了她,誰知道趙石和楊令先這兩個畜生覬覦人美色,□□了那女子。羅敬輝為了息事寧人,竟然殺人滅口。將奄奄一息的人,丟進冰窟,活活凍死。后被蕭炎發現,才會有了后來割袍斷義之事。
劉煜蹙眉,“那此事與你又有何干?”
“此女,便是雪女,曾經我在那座雪山遇險兩次,都是她救的我,怎么能說無關?”蕭旭傲然而立,即便身為階下囚,脊梁骨也不曾彎下一根。
宋軼看了看楚流云,小聲道:“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說罷,將視線在蕭炎和趙石身上流轉。按理,這兩個是當事人,應該出來說兩句的,結果,蕭炎憋著張老俊臉一言不發,而趙石卻跟一只得了便宜的老狐貍一般看著蕭炎,眼中盡是戲謔之色,仿佛眼前這場戲唱得很是蹩腳,連他這種蠢貨都看得要發笑了。
“這么說你的下一個目標便是趙石?”
“若非他在房外加派了百號侍衛,我無法得進,此刻他哪里有命站在這里。”
趙石放下茶盞不說話,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那陳深呢?他是你父親的得力干將,你為何要沖他出手?”
“因為他見死不救!當日雪崩,不止父親受了傷,陳深、羅敬輝、趙石也身負重傷。是雪女救了他們,而最后,這群畜生都干了什么?”蕭旭面露狠厲之色,雙手氣得發抖,宋軼感覺到他的怒火是真實的,而且是在努力壓制才沒有當眾暴走。
這一刻她迷茫了,難道真的是蕭旭?
如果這些都是事實,她相信蕭旭真會殺了那些個畜生!可是這么多年都過去了,為什么要在十多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