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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旭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以前是因為腿傷,他報不了仇,后來腿傷好轉,要進入益州報仇,別說羅家堡了,刺史府他都進不去。往年大朝會趙石或羅敬輝只來一人,難得今年聚齊了,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他之所以假裝腿傷未愈,便是想著他日報仇,不會查到自己身上。
蕭旭將一切說得有理有據,連宋軼一時都找不出破綻。
聽了這些,楚流云之前的怒火消散了,也許他覺得身為男子漢,就該如此作為。蕭旭轉頭看他,楚流云露出一個安撫的眼神,他上前,對劉煜秉道:“豫王,我認為蕭世子無罪。羅敬輝和楊令先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
此刻有喪父之痛的羅祺氣得發抖,他也走上前,秉道:“父親亡故,死無對證,誰知爾等是否是胡編亂造,借以為自己脫罪?”
楚流云惱了,這個弱雞還不依不饒了,“當年之事,你若不信,問趙石,他與你父親不是一丘之貉嗎?”
羅祺氣得臉色青白,“趙石擄我妹妹,至今未還,我羅家與他早已分道揚鑣,他的話怎能信?”
所以,這位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當年羅敬輝做過那種惡事了。
“爾況,皇上建立司隸臺,便是要整肅士族風氣,用法令規整士族操守。退一萬步講,就算家父有罪,好歹是皇上欽封的定遠侯,萬萬輪不到你來動用私刑!你又將天子王法置于何地?”羅祺撩袍跪地,“望豫王殿下明法紀,張公正!”
楚流云氣得發抖,差點就要將羅祺拎起來揍一頓。幸好薛濤手快,劍直接就抵到他要揍人的手上。
羅祺抬頭看他,不甘示弱。
蕭玉致嚇得淚珠兒一顆一顆地往下落,趕緊抹了一把,卻擋不住眼眶的紅腫。
“休得胡鬧!”劉煜輕喝一聲。
薛濤乖乖把劍收起來,退到宋軼身后。宋軼笑瞇瞇地看著他,“看吧,你家主子也覺得你太嗜血了。”
薛濤目視前方,不說話。
這個案子到現在已經沒了審頭,劉煜負手而立:“蕭旭乃皇上冊立的廣平王世子,身負二等公侯之責,此事本王還需向皇上稟明再行定奪,三日后,必然有結果。”
既然如此,羅祺也不好說什么。
蕭旭再次被押入詔獄,這邊退堂,所有人陸陸續續離開司隸臺。宋軼看到趙石往蕭炎那邊靠過去,不動聲色地跟在后面,便聽得趙石說:“廣平王還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哈哈哈!”
說罷就走了,留得廣平王站在雪地中很是愣了一會兒神。
宋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正是楚流云陪著蕭旭一起去詔獄的身影。
直到人都看不見了,廣平王才收回視線。劉煜走過來,沖他抬了抬手,“皇兄那邊,我會盡量替他開罪。”
廣平王搖搖頭,“如今正是收復羅家堡的關鍵時期,老臣省得的。”
劉煜也有些無奈,若羅家堡堅持要殺了蕭旭為羅敬輝報仇,于情于理,司隸臺都是很難護蕭旭周全的。
果然,隔日,圣旨還未下,羅祺帶來羅家堡的傳信,要與朝廷合作,條件就一點,將殺人兇手交給羅家堡親手發落。
這傳達了很多信息,第一,羅家堡松口了。他們當然不會無緣無故松口,所以,只能說明之前的計策見效了。想來不但盧君陌控制了邊境,斷絕了羅家堡與任何勢力的茍合,羅家堡名下的礦產和兵器坊應該也被強行架空了不少,他們現在最大的屏障莫過于機關嚴密的塢堡和誓死效忠的部曲。朝廷強攻必然兩敗俱傷,他們也不想連最后的根基也被拔除。
所以,犧牲一個蕭旭,便可以破解益州危局。
他們要的只是一個蕭旭,而不是廣平王府,這也表明這是最低的限度,若朝廷連這樣的限度都不能縱容,那羅家堡的歸順便會顯得毫無價值,甚至是自掘墳墓。
消息一傳出來,蕭玉致便找上了門。
“你說什么?”聽完蕭玉致的計劃,宋軼直接跳了起來。蕭玉致緊咬嘴唇看著她,眼中滿是羞憤。
宋軼輕咳一聲,覺得自己的反應太激烈了一點,整了整衣服,重新坐下,語重心長地勸誡道:“那個,蕭姑娘,三思而后行啊!”
“宋先生見多識廣,機敏聰穎,你只需要告訴我,這法子可行不可行?”
宋軼訕笑,“那個,以蕭姑娘的姿色,美人計當然行得通,何況那羅祺,對你,似乎頗有好感……”羅丹瓊都把你當羅家人對待了,你去施美人計當然行動通,可是,她怎么有一種慫恿良家女兒去干什么齷蹉勾當的感覺呢。罪過啊!
蕭玉致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便請宋先生幫我一件事。”掏出一錠金子,瞬間照亮了宋軼的狗眼。
宋軼再流口水也不敢接這種錢啊,她堅定地推辭道:“蕭姑娘先說來,宋軼能幫便幫。”
蕭玉致誰的人情都可以欠,獨獨不能欠楚流云愛慕之人的人情,她有些負氣地將金錠推過來,說道:“我三次登門,羅祺都不見我,我想若是宋先生你的話,一定有辦法!”
尼瑪,不止讓我出意見,還要我親手把你送入狼窩么?
宋軼淚流滿面,“蕭姑娘,你實在太抬舉我了,宋軼哪有這本事?”
蕭玉致卻不管她的推托之詞,“明日,圣上便要下旨。今晚我會在醉香樓月雅閣等他。”說罷起身,就要往外走。
宋軼追上來,要攔住她,蕭玉致卻突然轉頭,眼露憂郁之色,“我不能看著兄長落入羅家之手,也不能看著云哥哥以身犯險去劫獄。”說罷,抬手鄭重一揖,“拜托了!”
那一刻宋軼所有的推托之詞都再也說不出口,她只問,“那事成之后,你自己呢?”
蕭玉致苦笑,“好死不如賴活著,我懂得的。你一個人沒有男人沒有家族不也照樣活得風生水起凡人不敢仰望么?我也能!”
宋軼知道蕭玉致想干什么,她要將自己的清白給了羅祺,再在他面前自盡,讓他永遠欠她負她,以羅祺軟弱良善的性子,出了那口惡氣,她的兄長便都可以保住了。
宋軼目送人走出很遠,才吐出胸口淤積的那口郁氣,長嘆一聲,回去便寫了一封信,親自送到定遠侯府。
羅祺自然也不會見她,宋軼便傳話進去說:“今日酉時,宋軼在天香樓月雅閣備了酒宴,羅公子若是不擔心定遠侯遺臭萬年被后世唾棄,便不要來!”說罷,瀟瀟灑灑地走了。
羅祺頭一回被人威脅到這份上,摔了茶盞,卻還是在規定的時間和地點出現,但是,他沒看到宋軼,而是看到一身妖嬈紅妝的蕭玉致。
蕭玉致本來長得極白皙,五官標致,雅間燒得暖,她的衣衫穿得十分單薄,從領口堪堪露出兩片鎖骨,是個男人都得蕩漾。
羅祺口干舌燥,欲退出,蕭玉致懶懶看過來,“你若走了,宋先生可是會說到做到的!”
羅祺緊緊捏起拳頭,僵硬著背脊走進去。
“把門帶上。”蕭玉致說,玉手提起酒壺,為羅祺斟了一杯,羅祺猶疑了一下,還是乖乖的關上了門。